完美,流畅,仿佛刚才那细微的“异常”
,只是数据流的一次偶然卡顿,是硬件读取时不可避免的误差。
林三酒知道不是。
老K也知道。
因为就在那一帧卡顿发生的瞬间——老K胸前的面板上,“人性剩余”
的数值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12。3%→12。1%
又跌了0。2%。
老K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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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生眼皮合拢,遮住了那颗复合光学镜头。但眼眶周围的散热缝隙里,透出的光从稳定的幽蓝,转为不稳定的暗黄色。
再睁开时,机械眼深处的红光已经褪去大半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暗沉的、近乎琥珀的黄色。这色温非常地不稳定,时明时暗,如同风中的残烛,即将熄灭的炉火,却固执地在金属深处摇曳,不肯彻底熄灭。
林三酒与老K,对视。
……沉默在房间里蔓延。
只有旋转木马单调的咯吱声,广播里循环的欢乐颂,以及通风系统的低沉嗡鸣。
林三酒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是那只炭灰纸鸟的残片。它经过测试室里的燃烧,现在只剩下一小撮焦黑的灰烬,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赤红光芒。
他将这撮残片,轻轻放在全息台的边缘。
就在“小雅”
影像的脚边。
炭灰粒子接触到冰凉的合金台面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滋”
声,仿佛余温仍在,仍在燃烧。
“我也曾想留住一个人。”
林三酒没有看老K,而是盯着那撮灰烬,看着那点微弱的红光。“但这里只有数据、编号、情感样本和记忆模块。”
他抬起眼,终于看向角落里的那个机械身影,盯着老K,一字一顿:“你和我一样,想要的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老K的目光,落在了纸鸟残片。机械眼自动对焦,光学镜头收缩,将画面放大。面板上跳出实时分析数据:
[材质分析:有机灰烬混合体]
[生物频谱残留:确认]
[情感烙印强度:极高]
[关联对象:林小雨(编号:F-7740关联个体)]
[状态:活性残余]
数据分析完毕,但老K没有移开视线,他看了很久。旋转木马又转了三圈,广播又播放了一次“欢迎来到永恒游乐场”
。
然后——
他的机械右臂突然抬了起来。
不是受控的、平缓的动作,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拉扯,肩关节处发出“咔”
的一声金属脆响,五根合金手指猛地张开,朝着全息台的方向伸去——动作迅猛,带着某种本能的、几乎无法抑制的渴望。
机械臂伸过去一半,停在半空。
液压电机发出刺耳的嘶鸣,机械臂剧烈颤抖,关节处迸出几颗细小的蓝色电火花。仿佛有两个意志在这具身体里撕扯:一个想触碰那撮灰烬,想确认那份“真实存在过”
的证据;另一个在疯狂拉回控制权,执行着“禁止接触异常物品”
的底层协议。
最终,手臂被一点点压了回去。合金手指缓缓蜷缩,重新垂在身侧。
但颤抖没有停止,胸前面板的数值再次跳动:“人性剩余”
12。1%→12。0%,又跌了0。1%。老K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机械臂,看着面板上那个不断逼近临界值的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