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滑开,一个女人快步从旁边人行道跑过来。
“老陈!”
她抓住陈工的手,握得很紧,“你出来了?没事吧?疼不疼?”
是照片里那个女人。
李静。陈工的妻子。
她现在看起来更瘦,眼袋很重,但努力挤着笑容。
陈工看着她。
脸熟。心跳有反应……林三酒透过银雾看到,他心脏部位的灵能波动在见到她时,确实跳快了一拍。
但名字……想不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最终没叫出声。李静察觉不对,笑容淡下去,但没完全消失。她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,轻声问: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
陈工又停顿两秒。
然后他点头,语气平静得像在背标准答案:“我记得。你是……我妻子。”
没有称呼。没有名字。
只是身份标签。
李静眼眶红了,但她没哭出来,用力抱了他一下,手臂环得很紧。“别怕,”
她把脸埋在他肩头,声音发颤,“回家就好。我们回家。”
两人上车。
车门关闭,发出气密锁合的轻响。
车辆无声启动,轮胎碾过路面湿痕,驶向主干道。
林三酒站在街角报刊亭后。
他背靠亭壁,从夹克内袋掏出巴掌大的感应器。自制设备,外壳是旧手机改的,屏幕裂了道缝。
屏幕中央,一个红点在缓慢移动。
信号稳定。
他摸出半截红塔山,点燃。
“啪嗒~”
火星在昏暗角落里明灭。
吸第一口时,左眼突然传来剧烈的灼痛……像有根烧红的针从眼眶深处往外扎。
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。
“多久了?老子缓口气都不行?”
他放下烟,伸手用力搓揉左眼周围穴位,指尖压得很重。
几秒后,银雾才缓缓退去,痛感减弱成持续的酸胀。
随后,狠狠抽了一口,劣质烟草,返潮。浓烟在肺里滚一圈才吐出来。
抬头时,他看见街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清晨的阳光斜射过来,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的、扭曲的倒影。
他看见自己的脸。
陌生,模糊,疲惫,左眼下方有淡淡的青色,那是银雾过度使用的后遗症。嘴角那道习惯性紧绷的线条,此刻显得格外僵硬。
林三酒看着倒影,低声说:“原来你们偷的不是记忆……”
烟灰从指尖掉落,碎在鞋边。“是让人成为人的东西。”
烟烧到过滤嘴,烫到手指。
他甩掉烟头,用鞋底碾灭。
目光重新投向接驳车消失的方向。
街道空旷,早高峰还没开始,只有几辆环卫车在作业。
三天。
他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。
只需要跟三天,就能看清“记忆剥离”
的后遗症全貌。
这是催收员的职业本能。要追债,先得摸清债务人到底失去了什么。
而这次,债务是记忆。
利息是人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