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酒这才注意到,疯兽身上都有东西。
不是武器,也不是野兽该有的特征。
一只脖子上挂着断裂的手表,断裂的指针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;旧照片上放风筝的小女孩;还有那枚褪色的粉红发卡——当他的目光落在发卡上时,脑袋被榔头狠狠敲了一记。这正是刚才N-ONE直播中那个透明化女孩头上戴着的。如今发卡依旧,戴它的人却已沦为疯兽。
林三酒看着那个疯兽,胸口忽然一紧——就像他变成黑豹也曾把催收单贴在皮肉上,当作存在证明。
他们不是怪物……
这些疯兽是被灵能贷系统判定“逾期即湮灭”
的失败者,在现实里被抹除后,意识残片滞留于高维裂隙边缘,依附“债务”
执念苟存。它们仍保留排队、还债、讲价的习惯——映射着新沪市底层最卑微的生存逻辑。
和他一样……
现在这些疯兽,就是那些被注销的人。
它们没死干净,也不想死。还想着排队,还想着还债,还想被人记住一次。
风一吹,几张催收单从雾里飞出来,贴在他衣服上。
随手扯下一张:
>债务人:陈默
>住址:枫林路17号巷口
>欠款金额:0元(已结清)
>备注:认知污染隔离中
陈默?那个倒霉程序员?他还记得那具尸体,死在卧室,手里攥着银色面具,临终上传黑名单,说“存在资格是个骗局”
。
见鬼,这张单子为什么会在红雾里?
雾中的队伍缓缓移动,像一条流淌的河。
远处传来低语声,不是谁在说话,而是无数纸张摩擦发出的窸窣响,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数字:
>“……三百七十八块五……差两天就超期了……上次展期是十二月三号……”
这些声音没有攻击性,只有说不尽的疲惫。
林三酒握紧了催收单残页。他知道踏进去可能再也出不来了。这里吞噬记忆,扭曲时间,搞不好连“我是谁”
都会忘掉。
可小雨就在里面。她是“真相验证器”
,需要他的存在去唤醒。而唯一能触达她的路径,就是穿过这群被遗忘者的收容所。
回头看了一眼电驴。车灯微弱闪了一下,像是在告别。
然后,他迈步,走进红雾深处。
雾立刻裹住了他。
温度没变,但空气变得厚重,每吸一口都像吞纸屑。耳边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,不再是单一的低语,而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:
>“妈,我快还上了……”
>“别删我,我还想见孩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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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“账单别作废,我还活着……”
林三酒不理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