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老陈,活在未完成的债务清算中。
周五清晨,当第一缕光线透过隔离舱的观察窗,锈铁册自动翻页。这是他维持形体的唯一方式。每翻动一页,都是与系统的垃圾时间对抗。
他反复擦拭那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灿烂,那是许念十岁生日时的模样。这个简单的动作,是他确认自己还存在的方式。
机械臂时而听从他的意志,时而又像是被某种外力操控,钻进时空裂缝不知所踪。
老陈知道自己已经死了,也看见了死亡后的世界。他知道自己是个异常的存在。系统判定他已湮灭,但债务还未结清。这个逻辑悖论,让他得以在时间的夹缝中苟延残喘。
今天早上,老陈从隔离舱醒来时,能感受到新生的时间血管在体内搏动。那是不同于旧系统的韵律,带着久违的生命温度,这股力量的来源,可能来自过去,亦或来自未来。以他的教育背景无法理解,索性也不去想它。
他在等待!等林三酒兑现承诺……
也许,只有那人能理解,为什么一个本该湮灭的存在,还要执着于守护那些被系统判定为无用的记忆,他也是不存在的「存在」。
在锈铁册某一页,老陈用「表世界」不存在的笔写下:
有些债务,比生死更重要。
页面凭空出现这行字,像是‘神迹’。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,也是最后交代,更是一个父亲留给未来的唯一遗产。
林三酒站在隔离舱外,他来了——!
手腕处淡青色的光芒在皮肤下跳动,像指南针一样指向眼前的金属门。这是新生血管网络给出的指引,带着他穿透虚无,找到了时间之锚,来到这里。
隔离舱位于天机局地下三层的维护区内。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。
林三酒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。左眼蒙着布条,右眼虽然失明,但新生血管正在缓慢修复视神经,现在至少能感知到光线的变化。
他在舱门上敲了三下。
没有等待回应,直接推开沉重的门。
老陈背对着门,坐在金属椅上。
机械右臂正为锈铁册上油。那条手臂由无数细小齿轮嵌套而成,关节裸露青铜轴心,每动一下,“咔、咔”
作响,像在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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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放着半张泛黄照片。
他用血肉右手一遍遍擦相框,机械臂却自行抬起。无名指从夹层抽出一张微型胶片,递向照片。胶片上是小女孩在操场奔跑的画面,定格在第九步。机械指要把胶片塞进相框背面,血肉手指猛地合拢,把胶片捏碎。碎渣落在地面,发出沙沙声。
林三酒进来后,看不见老陈,不止是因为视力问题,即便他的眼睛正常,也什么都看不见。老陈卡在时间线的某一个点上,活动空间只有0。3秒″。
但他知道老陈在这里,于是对着空气说,“昨晚,黑法老精神崩溃了!不过,我还活着。你,还好吗?”
老陈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锈铁册突然自动翻页,停在某一页。上面显示着猩红的文字:“林三酒:存在污染度89%”
。机械臂又开始轻微抽搐,老陈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被他强行按下。
林三酒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债务单,轻轻压在铁册上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还能辨认出那些熟悉的名字和金额。
“我还没还清债。所以,你不能清我。”
老陈的肩部肌肉松弛下来。他缓缓转身,那只还保留着血肉的右眼,慢慢闭上。机械左眼闪烁着红光,三次,很有规律。
然后,他从胸口夹层取出一个微型铁盒。
表面刻着“张记面馆·赠夜班厨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