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把自己害死了……
涡轮狐狸爬了起来。它迅速奔向那束光芒。
接着,它从缺口一跃而下。
脚下是万丈高空,涡轮狐狸向大地坠落。
数个暗色涂装的塞伯坦战士在缺口处变形,追击而来,飞行载具呼啸着穿过大气。
曙光照亮星球的边缘,形成一条发光的曲线。阳光带着清冽的温度,刺着涡轮狐狸破损的外甲,但它完全没有心思顾及疼痛。
在强烈的失重感中,任何疼痛都被惊心动魄的高度淹没。
涡轮狐狸的火种疯狂地燃烧着。
死亡的危险疾速靠近,除了风声之外,它什么都听不到。
地平线辽阔宽广,它的能源系统痉挛起来,内部膨胀起一股想要呕吐出每一滴能量的恐怖感觉。但它机体的能量早已枯竭,这种恶心感在它的机体内部回荡一周,而后陡然转为脑部的眩晕。它的处理器在头盔中乱撞,下落的过程中,外壳下处理器像是拥挤成一团,几乎要被甩出机体之外。
马上,它就要被摔死在某个丘壑上,机体断裂,零件四散。
原来……
……山脉在空中看是这个样子的。
涡轮狐狸的脑中刚出现这个念头,追击的战斗机就向它发射了一连串的导弹。
涡轮狐狸伸直尾巴,努力保持平衡。在疾速坠落中,瞄准变得困难。
导弹在它的身边爆炸。
热浪吹散半空中的薄云,似乎要将天空烧穿。
忽然间,那几架战斗机凭空失踪。
一片死寂悄然而至。
涡轮狐狸仍然在坠落,它看向四周,追击它的变形金刚已经拉起高度,调转机头,从半空中滑向着离开。
等等……
他们为什么不追了?
几乎只过了三分之一纳秒,涡轮狐狸就意识到为什么他们会急着逃离。
它的正下方,是散发着毒瘴和酸蚀气体的锈海。
闪电在离子云中闪烁,气流相互碰撞,产生摧枯拉朽的飓风,旋转着卷起金属砂砾,宛如涌动的海啸。
锈海。
塞伯坦人都望而却步的锈海。
从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踏足的死亡之地。
雷电交加的乌云将涡轮狐狸淹没,气流中细小颗粒撞击在它的光学镜和外甲表面。它想要伸手护住自己的脸,这个想法产生的刹那,它的机体忽然开始变形,双手出现在它的面前。锋利的风刮擦过它的外甲,发出摩擦和撞击的碎响,无数离子拉扯着他的电路,带来针蜇般的刺痛。
涡轮狐狸交叉双手,保护脑袋,试图阻止一些金属沙尘灌进它的嘴里。
它的胳膊撞击到了一块坚硬的岩石。
不,不是岩石。
——那是晶体。
成千上万的结晶形成尖锐的峭壁,体积庞大,棱角分明。刺状晶体宛如巨兽的獠牙、耸立的尖刀。在铺天盖地的离子风暴中,完全无法看到整片晶体森林的全貌。
砰——
晶体锐利的尖角撞在涡轮狐狸腰部。
它被撞得在空中翻转,跌向另一个方向。
撞击产生的冲击力让它机体内的所有线路在瞬间粉碎,它挣扎着,下意识的伸手抓向那些从眼前飞掠而过的晶体。
随后,它的手腕轴承也被撞断了。
晶体碎末宛如星光般散落,气息系统的每次运转都会将空中的铁砂带进喉咙。涡轮狐狸大口喘气,刚得到不久的塞伯坦人嘴巴已经有无数处破损,大小不一的碎片同时下坠,好似一场晶莹的酸雨。
它的背部撞碎了更多的晶体。
幸运的是,没有一根晶体刺进它柔软的腹甲,或是将它整个机体洞穿,挂在高空中风干。
下一刻。
它重重地摔在某个平面上。
剧痛夺走了它的意识,它一动也不能动。
在不久前,它刚经历过火种剥离,撕心裂肺的痛苦仍然停留在它的火种内,然而现在,它又坠落高空,活生生摔死。
它为什么要跳下那座轨道站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