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站在影院大厅的展板前,举着手机让朋友帮忙拍照,拍了一张又一张,总觉得不对,总觉得拍不出心里的那种感觉。
沈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,来自哈尼。只有四个字。
“唱得真好。”
他低头看着那四个字,嘴角那个从云南一路带到北京的弧度,在这一刻终于定了型。
不是那种“知道了”
的浅笑,也不是那种“谢谢”
的客套,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了之后的、不需要再收敛也不需要再隐藏的笑意。
从云南到北京,两千多公里,横跨半个中国,她什么都看见了。
他刚要把手机收进口袋,邓朝忽然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沈煜,”
邓朝说,“来,给你介绍个人。”
沈煜抬起头。
邓朝侧身让出他身后的人。
一位穿着藏蓝色风衣的中年女性站在邓朝旁边,短,窄框眼镜。她看着沈煜,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“果然是你”
的了然。
沈煜认出了她。高铁上的邻座。
她的风衣换了一件同色不同款的,但托特包还是那个托特包,米白色的帆布,肩带上有一个小小的磨损痕迹。
“这位是央视文艺节目的制片人,高玉芬高老师。”
邓朝介绍,手往高玉芬的方向一引,“高老师,这是我们——”
“不用介绍。”
高玉芬打断他,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,“我们见过。”
邓朝愣了一下,看看沈煜又看看高玉芬,眉毛微微扬起:“你们——见过?”
沈煜把手机收进口袋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“高铁上。高老师坐我旁边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放轻了一些,“当时不知道是您。”
高玉芬笑了一声。那个笑声很干脆,像她的型和措辞一样,没有多余的修饰。
“我当时也没敢认,”
她说,“心想旁边这小伙子看着眼熟,但没想起来是谁。后来你上台了——我认出来了。”
她看着沈煜,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,还有一种重新审视之后的判断。她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不是打量,是确认。
“没想到你还不光会演戏,”
她说,然后补了一句,“还很能唱。”
沈煜没说话,只是微一低头,算是接受了称赞。
邓朝在旁边端着茶杯,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浮上来。
他看看沈煜,又看看高玉芬,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,但最后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