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之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,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
那个拥抱不是搂,是护,像有人在风起的时候伸手挡了一下。
她往他怀里缩了缩。红日彻底跃出山头,光芒万丈,照亮了整片草坡。
“我也是。”
谢之遥的声音从她的头顶落下来,沉沉的,带着胸腔的震动,
“我也是普通人,缺点一大堆。你慢慢掘。”
许红豆在他肩窝里笑了一声。
风把她的头吹起来,拂过他的手背。
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她。
“卡。”
老赵喊的。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马场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然后没有人动。工作人员没有上来收器材,老赵没有弹烟灰,甚至没有拿下耳麦。
所有人都还在那个马场上待着,怕一动就把这场日出惊醒。
过了片刻,沈煜从草坡上站起来。
他把手从哈尼肩上收回来,动作很轻,像是在收一件不该碰的东西。
然后他伸手把哈尼从草坡上拉起来。
不是谢之遥拉许红豆,是沈煜拉哈尼。
动作很干脆,拉完之后就松开了。
他走到监视器前。
老赵站起来,把位置让给他,什么都没说。
沈煜把回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画面里晨光从青灰变成淡粉再变成金红,画面里哈尼说“想要的就在我身边了”
,画面里他的指尖在她耳后多停了半秒。
“过了。”
他说。
这个“过了”
不是宣布一条镜头通过。
是判了另一件事。
是说他等了很久的这场日出,终于拍完了;也是说他从歌手跨界到导演,从写第一行剧本到今天清晨的马场,这一整条路,终于走到了这里。
“收工。准备吃早饭。”
话音刚落,草坡斜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不是那种正式的鼓掌,是几个人零零散散地拍着巴掌,节奏还不一样,夹杂着拖沓的脚步声和憋了一早上终于憋不住的哈欠。
沈煜转过头。
邓朝站在围栏边上,剧组的军绿色棉大衣敞着怀,里面还是睡衣领口,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,右手象征性地拍着左手掌心。
陈赤赤蹲在他旁边,双手插在袖筒里,嘴角那个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。
老舅不知道从哪找了根草叼在嘴里,眯着眼睛看向草坡上那两个人。
高瀚雨端着那个万年不变的茶杯,杯子里冒的热气被晨风吹歪了。
范至毅依旧端着茶缸,不急不慢地翻着今天的通告单,但目光并不在纸上。
王冕站在最边上,头乱七八糟地竖着,眼睛还眯着,哈欠刚打到一半,嘴还没来得及合上。
这群人什么时候来的,没人知道。
“不是让你们多睡一会儿吗?”
沈煜把分镜本递给旁边的场记,语气还是导演频道那个调,但眼角没藏住那一丝无奈。
“睡什么睡,”
邓朝把手从掌心拿开,往前走了两步,踩在草坡上,晨露打湿了他的拖鞋头,“五哈团的优良传统——有重要戏份,必须现场观摩。这是团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