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门框的阴影里把她拽出来,拽到庭院中间,月光正好的地方。
感应灯灭了。它本来亮着,在他们接吻之前。没有人碰开关,也没有人在乎。
月亮的光落在那盆月季上,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。
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,轮廓模糊,但姿态清楚。
过了很久。也许没有很久,但肯定是出了剧本上标注的那个“三秒”
。
沈煜松开了哈尼。
她的嘴唇有一点红,耳朵也有一点红。呼吸还没完全平复,胸口轻轻起伏着。
“我脱单了。”
不是台词。《去有风的地方》剧本里没有这四个字。
哈尼克孜看着他。她看了两秒,或者三秒。
然后她低下头,把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你有病。”
三个字。
落在他的胸口上,不是骂,是另一种东西。
是“我知道你装崴脚但还是跑下来了”
的东西。
是“你在几十人面前说这种话”
的东西。是“我好像也喜欢你”
的东西。
沈煜没有说话。他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,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卡。”
副导演喊道。
声音从监视器那边传过来,穿过院子里还没散尽的月光,落在门廊下。
沈煜的手还放在哈尼的后脑勺上。他停了一秒,然后松开。
手指从她的头里慢慢退出来,指腹擦过她耳后的碎,很轻,像是怕扯到。
哈尼没有立刻动。
她的额头还抵在他锁骨上,呼吸的热气隔着t恤渗进来,湿了一小块。
然后她抬起头,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的嘴唇还有点红。耳朵也是。
她伸手把耳边的头别到耳后,指尖在耳垂上停了一下,然后放下来。
沈煜看着她。不是导演看演员,也不是谢之遥看许红豆。就是沈煜看哈尼。
“走吧,”
他说,“去看看回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