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雄通过军方渠道定期获取这些记录。
祁同伟只看了一次,便不再过问。“他的战争结束了。我们的还在继续。”
曼德勒支线架梁工程进入冲刺阶段。
沈明远从工地发回简报——路基工程全部完成,桥涵百分之百竣工,预制梁架设进度百分之九十二,预计一周内主线全部贯通。
支线配套的曼德勒物流中心已完成规划设计,选址在曼德勒北郊,紧邻丹吞曾经看守过的第三仓库。
那个仓库现在由丹瑞将军推荐的退役军人合作社接管,负责军用被服仓储,与经济区物流中心相邻。
祁同伟在简报上批了四个字——“注意安全”
。
他没有多写,但沈明远理解这四个字的分量——泄密事件刚过去,内比都刺杀未遂,丹吞被捕,貌吞软禁,每一件事都压在众人神经上。
越是接近完工,越不能松懈。
支线贯通的倒计时第三天。陈文雄深夜敲响了祁同伟的房门。
他手中拿着一份来自欧洲某情报机构的内部通报,由国际刑警非正式渠道传递给陈文雄。
通报内容只有一句话——“该机构已雇佣位于内比都的‘雨季’,目标重新转向缅北经济区。”
陈文雄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‘雨季’不是一个人。是一个小组,共三人,潜伏在内比都多个政府部门,彼此不直接联系。何兆基当年交代的线索被重新激活,欧洲方面根据新的情势判断重新启用了这三个休眠资产。”
祁同伟接过通报,借走廊灯光快速阅过。
“三人。一个在交通部,一个在矿业部,一个在移民局。交通部的负责获取曼德勒支线的工程进度和货运数据。矿业部的负责监控翡翠矿的产量和拍卖底价。移民局的负责跟踪经济区外籍员工的出入境记录。这是全盘监控。欧洲方面不只是想收集情报,是想掌握经济区的完整运转节律。”
陈文雄点头。
“掌握节律之后,才能选择最薄弱的时间点发动攻击。不是军事攻击,是金融攻击、舆论攻击、法律诉讼的复合打击。我们之前的泄密事件只是前奏,对方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。
现在测试结束,他们准备正式出手。‘雨季’小组的激活指令是两周前下达的,正是丹吞判决书下来的同一天。欧洲方面等到了貌吞彻底倒台的这个时机,以为我们会在内乱之后放松警惕。”
“他们等错了。貌吞不是我们的防线,是我们的前车之鉴。谁想步貌吞后尘,就来试试。”
陈文雄问是否立即抓捕三人。
“不。抓三个人容易,但抓了之后还会有人补上。要将‘雨季’小组变成镜子——他们送出的每一份情报,都由我们掌控内容。矿业部的数据给他们看过时的。交通部的数据给他们修改过的。移民局的数据给他们筛选过的。
让他们以为掌握了一切,其实每次都慢我们一步。等欧洲方面发现情报全是废品时,他们不会怀疑情报员,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力。那时候再收网,连同欧洲方面的整个情报网络一起打掉。”
陈文雄沉默片刻。
“祁长官,这需要时间。少则数月,多则一年。在这个期间,经济区的所有公开数据都要做双重账——一份真实,一份供外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