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没有做这件事,朕不至于昏聩到主动招惹大唐,杀一名使臣容易,大唐大军压境谁来抵挡?”
一名年迈的满洲勋贵出列,躬身行礼。
“陛下圣明,臣等并无此念,如今逆党已经拿获,可否将此事原委如实知会大唐,将保泰押送移交再加抚恤,或可平息祸事。”
“平息祸事?”
玄烨看向这名老臣,语气满是冷厉,“你们熟读汉家史籍,可还记得汉使死于域外,汉家铁骑便即刻出塞征伐,如今大唐国力远胜昔日强汉。”
他顿了一顿,继续道:“对大唐而言,不需要查实究竟是朝廷动手,还是叛贼作乱。
唐使死在我大清的土地上,这一条就足够他们兴兵,我们交出保泰拿出全部供词,在一心想要动兵的人眼里,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说辞。”
汉臣队列中,一名中年官员出列。
“陛下,那便应当立刻将案情通报大唐,就算免不了一战,起码我方占理。若是一味封锁消息,一旦消息外泄,大唐更会认定我朝心虚掩饰,反倒授人以柄。”
“通报出去,战火便会来得更快。”
玄烨冷笑一声,他根本不信大唐会放过这个借口。
“虽然火车站人多眼杂爆炸动静极大,城内已经生出流言,可口岸海路尽数封锁,寻常商贾水手还没有把消息送出海。”
“我们要的就是这一段窗口期,留给我们整军、审案、搜捕朝中内奸。
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消息终究会漏出去,海商流民辗转漂泊,跨越大片海洋与陆地,消息传至金陵,耗时漫长,可终究会到,我们争的就是这一段时间。”
那名汉臣额头渗出细汗退回到班列之中,玄烨走下台阶在殿内环视众人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怎么向大唐辩解,保泰一伙如何拿到使团行程,从何处得来军管火药,朝中有人心怀异志,借此事倾覆社稷,最好不要让朕查到此人。”
他转身回到上位,一甩袖子。
“都散了,索额图将人犯押回京城之前,所有朝臣不许离京。”
众臣躬身告退踏出偏殿,每个人后背都浸出冷汗。
满洲勋贵彼此对视,心底的疑虑并未消散,皇帝嘴上说不是自己所为,可真相无从核验,谁也不敢完全信以为真。
汉臣心中另有一重忧虑,大唐国力强横,一旦开战,朝堂内部猜忌重重,这样的局面能不能扛住大国兵锋,没有人能给出答案。
唯独一件事已经板上钉钉,只要那桩松林铁路血案的消息漂过沧海,大清与大唐之间再无转圜余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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彰武五年,秋。
罗网急报送入紫禁城时,皇极门的朝会尚未散。
罗网卫指挥使刘尧面色铁青,亲捧奏匣出列在御前跪倒,将奏匣高举过顶。
陛下,清国松林段铁路,顾维钧使团,全员殉国。
密报——叛党保泰预埋火药掀翻专列,哥萨克骑兵围杀四散随员,正使顾维钧身死当场,使团无一人脱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