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巨响,众人脚下地面猛地一震。
车头下方的枕木和铁轨被爆炸炸飞,车头脱轨带着后面的车厢向一侧翻倒,车厢在路基上翻滚了两圈,最终侧倒在沼泽边。
顾维钧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人被甩了出去,重重撞在车厢壁上。
一根铁制的行李架砸下来压在他的腿上,剧痛让他几乎昏过去,他挣扎着想推开铁架,但腿早已经没有了知觉。
车厢里一片狼藉,副使被甩到了车厢另一头,头破血流不知死活。
护卫们有的被压在座椅下面,有的被甩出了车外,其他旅客的呻吟声和哭喊声,此起彼伏。
车尾的车厢受损最严重。几个杂役被压在变形的车厢壁下当场死亡,那个少年被一根断裂的枕木刺穿了左肩,鲜血浸透棉袄。
少年咬牙把枕木从肩膀上拔出来,剧痛让他眼前黑,随后从夹层里摸出短刀,一步一步向车头方向爬去。
大唐的汉王许诺过,只要他杀了使臣再自杀,他的族人就能获得一块草场。
“杀!一个不留!”
当保泰带着人从松林里冲出来的时候,火车已经翻了有一会儿。
他按照计划先杀穿官服的人,但当他们爬到车厢里时,全都愣住了。
只见里面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,穿官服的副使倒在血泊里,脖子上有一道刀伤,显然不是爆炸造成的。
几个护卫的尸体旁边,有被人补过刀的痕迹。
最里面一个穿着正使官袍的中年人,被铁架压着腿,喉咙上插着一把短刀,血已经流干了。
——有人先动了手!
保泰蹲下身查看那把短刀,样式普通似乎哪里都能买到,完全看不出来路。
他又接着查看车厢角落里的一具尸体——那是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少年,左肩有个血洞,但人早已经断气。
头儿,怎么办?手下的人问。
保泰站起身,扫了一眼满车厢的死人,不管是谁先动的手,大唐使臣确实死了,目的已经达成。
撤!进松林。但他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了马蹄声。
密集急促铁蹄,自莫斯科方向席卷而来。
保泰脸色一变:是索额图那条老狗!兄弟们快撤!
但已经来不及了,索额图听到爆炸声的时候,心中咯噔一声,知道是出事了。
他立刻下令哥萨克骑兵全前进,三里路,骑兵全力冲刺,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赶到了现场。
翻覆的火车还在冒烟,一群便服打扮的人正往松林里跑,旋即被哥萨克骑兵迎面截住。
一场短促的遭遇战瞬间爆,却是一面倒的屠杀。
哥萨克骑兵是在雪原上杀出来的,骑术精湛刀法狠辣,保泰的人虽然也都是亡命徒,但在骑兵冲击下,根本站不住阵脚。
半个时辰不到,便结束了战斗。
保泰被一枪射穿肩膀摔下马,随后被哥萨克骑兵按在地上生擒。
他手下的人死了个七七八八,只有少数几个逃进了松林,一时半会儿追不上。
索额图没有去追逃兵,他走到翻覆的车厢前,掀开变形的车门,往里看了一眼脸色煞白。
大唐正使顾维钧,死了,副使死在旁边,护卫和随员几乎全军覆没,整个使团活下来的不到五个人,而且个个重伤。
索额图站在车厢门口半天没动,他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。
。。封。。。。封锁现场。。。。所有尸体。。。一具都不许动,信回城里找最好的仵作过来!所有活人分开看管,传令下去,从这里到莫斯科沿途所有驿站、哨卡,一律戒严。
谁敢走漏半个字,格杀勿论!
哥萨克骑兵们齐声应诺,立刻散开布防。
索额图又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尸体,当务之急是把消息送回莫斯科,让陛下来拿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