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声一轮接一轮,没有半分停歇。
硝烟顺着风飘向阵前,人人嘴里都是苦涩的硫磺味,爆炸震得耳膜发嗡。
一个时辰炮战过后,城头近半数城防炮或被摧毁,再也组织不起齐射,只剩零星炮位借着断墙掩护断续开火。
被重炮反复捶打的那段城墙,裂纹已深得能塞进手指,夯土碎块哗哗往下掉。
“前锋营掘接近壕,匠役队随后,往前推进。”
阿穆尔一声令下,阵前响起低沉的军号。
上千前锋士卒伏身借着烟尘掩护,在离城百步处停下,就地掘壕。
锹镐翻飞,刨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冻土块被不断抛向城头方向,不多时便掘出一道齐胸深的横壕。
士卒躲在壕内,轮番举铳向城头射击,掩护后续人手继续往前掘。
就这么一壕接一壕,步步推进。
城头偶有铳弹打下,多擦着壕边飞过,偶有命中者闷哼一声栽倒,旁侧之人立刻补了他的位置,锹镐不停。
随营匠役扛着柴捆、沙袋跟在后面,逐段填平城外两道护城壕,又用斧锯拆毁拒马。
一个半时辰后,三道接近壕直抵城下八十步,西门外所有外围工事尽数被夷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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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门中口径炮被推至最前的炮垒,抵近轰击城墙裂纹处,每一发落下裂纹又深一分。
索伦保提刀在前沿督阵,将主攻的两万五千步卒分作三营,每营三千人,以军鼓为号轮番上阵,不给守军半分喘息之机。
“上!”
军鼓擂响重重砸在人心上,第一营士卒列成三线横阵,踩着鼓点稳步向前。
一线半跪举铳,“砰”
地一轮齐射,铅弹扫向城头。
二线紧随其后,端铳往前冲。
三线攥着火药包跟在最。
三队衔接严丝合缝边走边打,阵型丝毫不乱。
冲至三十步内,城头的火力陡然猛了起来,残存的守军挤在垛口后,火铳轮不断往外打,一罐罐封好的火油顺着墙抛下,在冲锋队列里炸开团团火球。
火焰裹着人倒地,惨叫着滚来滚去,很快便没了声息。
前排士卒成片倒下,后面的人目不斜视,踩着同伴的尸首继续往前,冲到城门下的士兵,将成包火药死死贴在门缝与门轴处,点燃引线便往后撤。
“轰——”
巨响过后,厚重木门被炸得木屑纷飞,门闩当场断成两截,门板歪歪斜斜敞出一道缝。
城头立刻集中火力往门缝打,铅弹如雨点泼下,刚想往里冲的几名士兵当场被打翻在地。
鸣金声起,第一营士卒开始后撤。
折损近半的队伍早已散乱,士兵们弓着腰借着烟尘往回跑,全靠后方阵地上的轻炮齐射压住城头火力,才不至于溃不成军。
三千人折了一千有余。
他们刚退到阵后休整,第二通军鼓立刻敲响。
第二营三千人踩着烟尘即刻顶上,阵型不变,攻势更猛。
他们不再死磕城门,分出两队绕向城墙裂纹处,架起简易长梯,一部分人向上射击,另一部分攀爬,将守军的火力扯作两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