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世子李崇昭接上,行礼时脸上带着笑:“孙儿李崇昭,给皇爷爷请安,皇爷爷气色比去年瞧着还好,定是太液池的冬补养人。”
李嗣炎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张嘴跟你父亲一个模子。”
“父亲常教导孙儿,见了皇爷爷要实诚,孙儿句句实话。”
李崇昭面不改色接了一句,连皇后都微微摇头笑了。
燕世子李崇屹上前行礼,话不多:“孙儿李崇屹,给皇爷爷请安。”
李嗣炎知道他父亲的性子:“骑射练得如何?”
“上月新换了四石弓,能开十次。”
李崇屹答得简短,却站得笔直,眼里的光比方才亮了不少。
李嗣炎笑着点头,“哈哈哈。。。好,不错,快赶上你父亲了。”
再往后各房庶出子女、汉王的孩子,也依次上前见礼。
大的能说会道,小的奶声奶气却也规矩,都想着在皇爷爷跟前留个印象。
李嗣炎一一应了赏了些纸笔玉佩,脸上透着几分寻常人家祖父的温和。
待孩子们退到一旁,皇后侧过身,给李嗣炎斟了杯热茶,轻声道:“有一事妾一直想问,孩子们都大了,各房名字也渐渐多。
前些日子宗人府递了折子,说各藩字辈都定了下来,往后第三代、第四代都按字排,臣妾瞧着未免太过细碎了。”
李嗣炎端起茶盏,摩挲着盏沿轻抿一口:“哦?你觉得不妥?”
皇后看着孩子们语气坦诚,“倒也不是不妥,只是看着这一字排开的字辈,难免想起前明皇室的做法。
朱家子孙按字排辈,还定了五行偏旁,到后来旁支散落,名字生僻难认反倒成了累赘。”
李嗣炎闻言笑了笑,放下茶盏:“前明的规矩也不全是坏处,洪武帝定谱系分房排字,后世子孙哪怕散居天下,也能凭名字认祖归宗,知道自己出自哪一房、哪一辈。”
他目光扫过庭中各房子嗣,语气沉重:“我大唐不比前明,藩王都封在海外万里之外。怀民的秦藩在北美,天然的楚藩在天竺,华烨的燕藩在中亚,代代相隔重洋大漠。
今日他们兄弟姊妹还能齐聚一堂,三代之后血亲渐远,彼此相见都不相识,没有字辈谱系,再过百年,谁还知道是同宗骨肉?”
“无规矩不成方圆。”
他缓缓道。
“东宫一脉是大宗帝系,字辈是‘崇安承景运,弘道奉乾元;世守昭明德,延昌定帝根’,一字不能乱。
秦藩远在北美,字辈是‘崇远拓沧溟,勤忠辅圣廷;绥荒兴万殖,恒昌耀祖庭’。
楚藩坐镇天竺,字辈是‘崇昭抚南溟,宽仁镇众邦;丰财敷大化,长守海南疆’。
燕藩守御西疆,字辈是‘崇屹定西疆,雄威慑朔方;安边承帝命,永世固封疆’。
汉藩守御北疆,字辈是。。。。。。。(有兴趣的你们来安排)
各归各房,清清楚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汉王幼子李崇简身上:“老五这一支暂不立专属字辈,先随大宗用字,等日后有了藩地再说。”
皇后听了微微颔:“陛下思虑长远,是臣妾想浅了。”
这边帝后闲谈,那边李崇安垂手立在队,听着“三代之后,血亲渐远”
八个字,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