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座的汉王李良没有取烟,只是垂眸听三人交谈。
他是皇后嫡出第五子,论出身本该和太子、秦王同属嫡系,却因出身太晚失了先机,如今无半寸疆土傍身。
再加上长居京城处境尴尬,比起三位兄长各拥万里封土,唯独他困在金陵如闲散摆设,这份宗室圈层的隔阂,每时每刻都在噬咬他的内心。
满屋烟气盘旋,四人各怀心事。
楚王先掐灭烟蒂丢进黄铜烟灰缸,神色敛去方才闲谈的松弛:“闲来无事,便说说各自封地的难处吧。”
他坐直了身体摆正颜色:“我辖下人力充足遍地土着部族,然这些人安于温饱不肯深耕,眼下靠藩军武力压制,尚且看不出祸事。
但再过个两代,中原移民赶不上土着繁衍,汉人反成少数必生颠覆大乱。”
秦王闻言心中一紧,他的封地也是遍地土着,汉民如今不过十数万,远远比不上部族繁衍。
“那三弟又是如何处理?”
李天然嘿嘿一笑,言语却仿佛蕴含血腥:“简单,将所有桀骜顽劣土着,统一调配深山矿场、海岸河工重役,克扣口粮,以长年劳役自然消耗青壮。
再将肥沃平原、核心城池尽数划为汉人定居区,逐年将土着驱往贫瘠山地,压缩生存根基。
禁止汉民与土着通婚,杜绝血脉交融,凡聚众抗税、举兵暴乱者,藩军即刻合围,恶当众处斩,余众拆分流放各地劳役打散部族架构。
短痛一代人,保后世百世安稳,二位辖地同样异族丛生,这套法子大可照搬。”
李怀民听完夹着烟,沉默摇头:“三弟这套手段在天竺可行,放到北美却处处掣肘。”
他抬眼望向楚王道:“我境内印第安族群铺天盖地,一部分早归附录入藩籍算大唐子民,不能肆意屠戮。
大批游离在外的游牧部落,常年劫掠移民村镇,杀不尽管不住两头牵制。”
秦王道出黑衣道士徐鸿臣的制衡方略:“如今我只能以山河湖海划界,宜居沃土全归汉人,印第安人不得越界,但凡私自闯入劫掠,边防驻军直接火枪齐射,无需交涉。
再行以夷制夷之策,扶持弱小归附部落,供给铁器粮食,纵容他们与凶悍大部落互相仇杀,让印第安人自行消耗,藩军坐收渔利。
至于已入籍的印第安青壮,编入海防堡垒、金矿工地长年劳役,日复一日压榨劳力消磨族群根基。
不求一朝根除,只求代代削弱,百年之后,北美再无部族作乱。”
燕王李华烨听完二人所言,眼里露出羡慕之色:“你们二位的麻烦,说到底只是土着怠惰、部落劫掠,尚可依靠分区劳役互斗慢慢消解。
我辖下中亚波斯地界,局势要凶险得多。”
“你们也知我是三人里最晚扩疆土,境内遍布伊斯兰信徒,最难分辨顺民与狂热分子。
寻常百姓转头就能听信极端说辞,聚众暴动、刺杀官吏乃是常事,常年屯兵维稳,军费开销几乎拖垮藩库。”
然而这点问题在两位秦、楚二藩眼里,全然不是问题,李天然直接了当道:“既然难以分辨那就别辨,以我等策略总归要压缩本地土着。
不若在全境推行十户连坐,异族户户登记造册,一户滋事,整连保民一同配戈壁矿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