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一群身着赤红制服的唐军水兵,正在操弄各种机械,其中甚至有不少奇怪的后装炮,赫然是一艘军用炮舰。
“上帝啊……它没有帆!”
威尼斯商使乔瓦尼失声低呼,作为威尼斯共和国的老牌商人,一辈子都在和海船打交道,从三角帆到盖伦船,什么样的船他都见过。
可他从没见过不靠风力、不靠人力,就能自己破浪前行的船,如果能将技术带回威尼斯,。。。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受到何等规格的待遇!
瑞典武官埃里克森咽了口唾沫:“这样的船,航至少是我们的两倍,若是在近海遇上我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领航的大唐船员恰好路过,听见这话随口接了一句:“这明轮船列装已有四五年,早年只造了几艘试航,近年才大规模铺开在内河近海。
远洋还没全换,就布在近海和内河跑运输、巡航道不算稀罕,你们往里面走长江上更多。”
四五年。。。。。。这三个字像一块寒冰砸进众人心里。
他们原以为自己对大唐的实力已有预估,知道它有强兵、有沃土、有源源不断的财富。
可他们没想到,对方的技术迭代,早已甩开欧洲甚远——欧洲的工匠还在争论新式风帆的角度,大唐的蒸汽明轮船已经服役数年开始普及列装。
然而随着船队溯江而上,景象越来越惊人,众人脸上表情已经震惊到麻木。
宽阔的江面上,明轮货船、客船往来穿梭,昼夜不息。
有的货船满载煤炭与粮食,船身压得极低,却依旧行驶平稳。
有的客船分上下两层,舷边坐着衣着齐整的平民,谈笑风生,分明是日常出行的寻常光景。
沿岸码头一个接着一个,蒸汽吊臂起起落落,江边的官道平整坚实,往来车马络绎不绝不见多少泥泞。
江岸两侧的城镇连绵不绝,屋舍整齐,墙面干净。
看不见欧洲城市随处可见的贫民窟,看不见堆在岸边的秽物与垃圾,也看不见成群结队衣衫褴褛的乞丐。
田间劳作的农夫身上布衣完整,针脚细密,绝不是粗麻烂布凑出来的模样。
葡萄牙主使费雷拉望着岸边的村落,低声感慨:“我去过印度,去过南洋,见过无数所谓的富庶之地,可没有一个地方,能让市民都穿得上完整的细布衣裳。”
所有人都默默看着两岸掠过的景象。
他们在欧洲时,听商人、传教士讲过中国的富庶,看过丝绸瓷器读过游记,可那些文字和实物,都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真实。
沿着江河的城镇连绵不绝,水面上货船往来穿梭,岸边的农夫身上穿着细布衣裳——这些东西在他们自己的国家,只有城里人和地主才穿得起。
来之前他们想的是通商、结盟、借力。
到了这里之后,他们才开始想另一件事:这样的帝国需要他们做什么?
正月中旬,使团船队终于抵达金陵城外的龙江港。
头上早有礼部官吏等候,青袍整齐,旁边停着十余辆马车。
为的官员与顾维钧见礼,又跟各国使臣打了照面,安排馆驿和后续行程,说近日有礼部官员陪同观览,说完便引众人上车。
街道宽阔洁净,两侧商铺林立,行人往来如织却不显杂乱。
沿街屋檐下挂着灯笼与彩绸,官吏们步履匆匆,不少人怀里抱着卷册文书,神色间带着忙碌与郑重。
行过一处街口时,车队短暂避让。
佩德罗掀着车帘一角,街面上比想象中热闹。
沿街屋檐下挂着一排排红绸和灯笼,有些是新挂的,绸面还泛着鲜亮的颜色。
路口有人搭了彩棚,几个孩子趴在棚脚底下探头探脑,被大人拎着领子拽回去。
随着夜幕降临,马车最后停在馆驿门口,庭院宽敞,屋里桌椅床榻都齐整,角落里还搁着暖炉,隔壁有洗浴间。
官吏在门口站了一下,说了句“诸位先歇着”
,便走了。
顾维钧与众人作别,先进宫复命,留下两名属官在馆驿听候差遣。
乔瓦尼关上门,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,他现窗外的街面比刚才更亮了一些——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着白色柔和的光,照得路面干干净净。
“佩德罗阁下,在来到东方以前,我一直以为威尼斯就是世界的中心了,直到看到了今天的这些。”
乔瓦尼双手抓着头,有种三观被冲击后的眩晕。
“唉,谁说不是,希望这位传说中的大唐皇帝,是个友善的君主吧。”
佩德罗默默道。
ps:还有一章,其实阔以先看作者新书解闷。t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