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正说着,了望手的声音从艏楼传来:将军!东面英国舰队动了!一艘快船往这边来,看旗号是詹姆斯上校!
顾维钧闻言嗤笑一声:英荷密约签了才三日,就来替荷兰撑场子了?去年伦敦条约的账还没清,他们倒有心思管别人,请进来。
不多时,詹姆斯上校登上定波号。
比起伦敦条约签字时的强撑体面,他此刻神色更显紧绷。
进了舱室摘下帽子躬身,在客位坐下开门见山:贵使明鉴。英荷两国于三日前签署了共同防御协定,荷兰出让西印度群岛与香料贸易份额,换取英国海军协防海峡。
按约,荷兰若遭灭国之战,大英须出兵相助。
顾维钧端着茶盏,连眼皮都没抬:所以呢?你们出兵了?
詹姆斯上校脸色微僵:……没有,但大英必须问清楚,贵军封锁特塞尔到底要打到什么程度?
打到什么程度,跟英国有什么关系?顾维钧目光落到他脸上。
英荷密约是你们跟荷兰的事,去年伦敦条约签的时候,英国人白纸黑字赔款、交人、废私掠,哪一件办利索了?
自己的账还没还清,就来替别人问价,你们是否觉得吾大唐之剑不利乎?
舱室内的空气陡然一凝,詹姆斯上校攥紧拳,强忍着没有作:贵使,英荷密约是白厅和枢密院共同签署的正式协定……
正式协定又如何?周怀远在旁语气桀骜,没给对方半点好脸。
你们的舰队在特塞尔外海停了快半个月了,真敢打早就动手了,停在那里不动,不就是等一个不用打的理由?
詹姆斯上校闻言,只觉满脸涨得通红,这俩人根本不懂何为外交!
顾维钧站起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:回去告诉白厅——我们不打荷兰本土,不灭荷兰国祚,只要港区、赔款、通商权,荷兰还是那个荷兰。
他回身看向詹姆斯淡然道:这个答案你们可满意了?现在可以带着你们的十五艘战舰,从特塞尔外海撤走了,若是生不忍之事,悔之晚矣。
詹姆斯上校沉默了片刻,缓缓站起身:……贵使的话,我会如实禀报本土。英国舰队会离开特塞尔外海。
他戴好帽子转身往舱门走,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,低声说了一句:顾大人,英格兰不想与大唐为敌,荷兰的事……是大英最后一次过问。
说完,他掀帘出去了。
舱门关上后,周怀远冷笑一声:他这算是给咱们交底吗?——最后一次过问,就是说以后不管了。
他们本来就只是想来看一眼。顾维钧坐回案前,英国人怕的不是大唐打荷兰,是荷兰被我们打烂了之后,法国人趁虚吞了低地。
他们需要荷兰活着给他们当墙,又不敢为了荷兰跟我们翻脸,来问这一趟求个心安。
那我们给他们了吗?
自然是给了。顾维钧端起茶盏,我们不灭荷兰,英国就没理由动手,但他们欠伦敦条约的账是另一回事。
周怀远点了点头:先把这个港区拿下来再说。
正是,接下来就等荷兰议会的答复了。顾维钧放下茶盏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暮色降临时,内港的争吵声再次响起。
荷兰外事官带回的条款,像一颗炸雷,在议会代表里炸开了锅。
主战派拍桌大骂这是卖国条约,宁死不能签;主和派拿着法军的战报,一条条算账——商路断绝的损失、陆军增兵的军费、南部各省的赔款,加起来远每年十二万银币。
签了,只是丢一处港区每年赔点钱,不签,等法国人打到阿姆斯特丹,你们的庄园工厂就全是别人的!主和派议员高声道。
签了这个条约,我们就是联省的罪人!后世历史会怎么写我们?主战派反唇相讥。
历史?主和派冷笑,那得我们还有未来再说!
争吵持续到深夜,始终没有定论。
有人忽然在场中吼了一句:英荷密约呢!英国不是答应出兵了吗?他们船就在外海!
听到英国人的名字,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德·鲁伊特抬头,声音充满疲惫:詹姆斯上校刚被唐军赶出来了,英国舰队已经撤离海域。
他们问清楚了唐军不灭荷兰,只要我们不亡国,英国就不会动手,即便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,他们也不会上。
议事厅里一片死寂,直到门被推开,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:报!法军夜袭水线东侧堡垒,守军溃败!海堤主防线侧翼暴露了!
最后的侥幸也碎了,议长沉默许久,手握木锤砸在会议台上,肃静!……答应他们,所有条款全部答应!
主战派与主和派听到议长言,全部颓然无声。
从这一刻起,曾经称霸大洋的海上车马夫,荷兰正式没落。
(感觉,明代还是太早了,大英帝国还没开始育就被摁死了,整个欧洲现在陷入工业革命的断层,失去了海外殖民地的原料供给,这帮人很难说有大用,本书快结局了,虽然一直在续命,书友盲猜最后一个敌人是谁。)
作者新书,大家真的阔以来看看这一本,明末封侯非我意被逼当军阀,快二十万字了,现杀现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