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华烨微微颔,不置可否道:“让虎大威的轻骑营往西北挪一挪,盯着他们的动向,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。他们若是敢往南多踏一步,直接打回去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同一时刻,败报顺着驿道一路向西,三日便传入伊斯法罕王城。
四十柱宫内,原本就压抑的气氛,彻底跌至冰点。
苏莱曼沙赫捏着战报的手微微抖,阶下文武分无言
大维齐尔谢赫·阿里·汗率先出列,声音沉重:“陛下,扎格罗斯失守,新军折损大半,伊斯法罕北面已无屏障。
当务之急,一是征全城青壮加固城防,传檄南方部族北上勤王;二是再遣使者赴奥斯曼大营,恳请卡拉·穆罕默德帕夏即刻兵南下。”
“勤王?”
财政大臣霍斯劳出列,面露苦笑,“南方部族各自为政,见我军大败,避之不及,怎肯北上送死?
至于奥斯曼……我们割了那么多地给了那么多好处,他们已经按兵不动五月有余,要下来早就来了,岂是再派一次使者就能请动的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!”
古拉姆统领伊斯玛仪汗厉声打断,“难道开城投降不成!唐人要的是我波斯全境,是毁我教派夺我土地,就算降了也绝无善终!”
殿内顿时吵作一团。主战派痛陈利害,要与王城共存亡。
主和的贵族则满心惶惶,直言军械国力皆不如人,死守只会落得克尔曼沙阿的下场,不如遣使献土纳贡,或许还能保全王室。
苏莱曼沙赫听着殿内纷争,太阳穴阵阵紧。
他其实心里清楚,主和派说的是实话。
连扎格罗斯天险、倾尽家底练的新军都挡不住唐军,伊斯法罕城高墙厚也终究守不住。
可就这么跪下去献上王冠?他身为“伊玛目之门”
的守护者、萨法维家族的沙赫,百年国运断在自己手中,日后有何面目去见伊斯玛仪一世与阿巴斯大帝?
这座王城是先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,他若连战都不战便拱手献城,萨法维的雄狮还配做雄狮么?
沉默许久,他才疲惫开口,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命伊斯玛仪汗统古拉姆禁军与全城青壮,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做好死守准备。”
“再遣鲁侯拉为正使,携王室珍宝与南部两州地契,赴奥斯曼大营。
告诉卡拉·穆罕默德帕夏,只要他肯兵南下牵制唐军,两河流域的关税、里海西岸的渔盐之利,朕都可以再让一步。”
“另遣政务官哈桑为使,南下赴唐营商议停战。就说……朕愿割让扎格罗斯以北全部疆土,年年纳贡,尊大唐为宗主国。”
他话音落下,殿内众人神色各异。主战派面露不甘,主和的贵族则悄悄松了口气。
无人敢说破—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两手安排不过是绝境之下的垂死挣扎。
诏令连夜出,两路使者一北一西,趁着暮色驰出王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