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门中型野战炮同时轰鸣,开花弹带着尖啸划过半空,精准落进波斯军阵之中。
轰然巨响接连炸开,弹片夹杂着碎石向四周飞溅,波斯军前排瞬间倒下一片。
最外侧的两门轻型火炮被爆炸直接掀翻,操作炮位的士卒惨叫着倒在血泊里。
顿时激起波斯军列一阵骚动,贾万吉尔挥刀砍死一名想要后退的士兵,红着眼嘶吼:“不许乱!继续前进!”
队伍勉强稳住阵型继续往前推进,可唐军的火炮一轮接一轮,开花弹不断落在阵线之间。
每一次爆炸都能撕开一道缺口,尸体与残肢散落在黄土之上,血腥气顺着风漫开。
距离缩到一百五十步,波斯军终于进入射击位置。
“放!”
随着军官一声令下,前排火绳枪齐齐轰鸣。
铅丸呼啸着飞向唐军阵线,却大半打在盾车上,零星几穿过缝隙,也只放倒了寥寥数名士卒。
打完一轮,前排士兵退下装填,第二排随即上前,可他们刚举起枪,唐军阵中已经响起了连片的铳声。
定业1669燧枪射远胜火绳枪,唐军三线轮射衔接得密不透风。
第一排齐射刚落,第二排随即补上,第三排紧随其后,铳声连绵不绝,如同密雨砸在波斯军阵上。
波斯士兵还没来得及完成第二次装填,前排便已经倒下了一大片。
铅丸穿透棉甲钻进血肉之中,惨叫声此起彼伏,不少士兵握着枪愣在原地,看着身边的同伴接连倒地,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缩。
马可·韦罗内塞看得心头凉,他不是不知道火绳枪与燧枪的射差距,但没料到差距如此之大。
唐军的齐射几乎没有停歇,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火网,将对射的波斯士兵像麦子一样收割。
“冲上去!近身搏杀!他们近战肯定不行!”
然而他话音刚落,唐军阵中忽然响起尖锐悠长的铜哨声。
——咻!
盾车被推向两侧,唐军步卒端平火枪,刺刀在日光下连成一道雪亮的铁线。
鼓点骤急,前排千人如同一个整体,踏着同一频率的步点向前压去。
赤红的军袍翻涌如潮,每一步落地都带起沉闷的轰鸣,喊杀声从数千人喉中同时炸出,声浪直把波斯阵前的尘土都震得翻卷。
波斯士兵手忙脚乱地装填,可火绳尚未点燃,那一道刺刀组成的铁壁已逼到眼前。
“杀!!”
前排唐军齐声暴喝,第一排刺刀同时捅出,刀尖从不同角度刺入波斯兵胸膛,随即整齐抽回侧步。
第二排补上——动作如机器般精准,不给对手任何喘息。
波斯人慌乱中举刀格挡,但他们从未受过阵前拼刺训练,单兵动作在唐军的集体刺杀面前支离破碎。
不断有人被刺倒,有人被后排推挤着向前,阵线在唐军一次次齐刺中迅崩塌。
前排波斯大面积倒下,后排的人终于撑不住恐惧,转身便往后跑互相踩踏,火枪丢了一地。
贾万吉尔挥刀连斩数人,嘶吼着“不许退”
,但溃兵像决堤的洪水,他的刀再快也斩不尽汹涌的逃亡潮。
就在此时,北侧山坳处传来隆隆马蹄声,虎大威率领两千轻骑顺着坡地俯冲而下,马蹄踏得黄土飞扬,马刀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弧,直扑波斯军后路。
前后夹击之下,波斯军彻底崩了,士兵们丢了火枪四散奔逃,军官的喝骂、伤者惨叫、马蹄轰鸣混杂在一起,整个平原乱成了一锅粥。
两翼的火炮被溃兵冲得东倒西歪,马可·韦罗内塞混在乱兵里想要往后逃,却被冲上来的唐旗军士卒砍翻在地。
贾万吉尔在亲兵的护卫下,跟着溃兵往峡谷里退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,平原上遍布的尸骸与军械,让心口一阵闷,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。
为了不让这帮人回到王城继续抵抗,周猛率步军紧随其后,顺着谷道往里冲,沿途残存的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抵抗,要么跪地投降,要么弃械奔逃。
卡里姆更是领着唐旗军沿着南侧山径包抄,抢占各处隘口与岩洞,清剿负隅顽抗的残兵。
虎大威的轻骑则绕到峡谷后方,堵住了往后山逃窜的通路。
日头偏西时,唐军步卒踏过遍地散落的火绳枪与断旗,顺着谷道持续向前推进。
两侧岩壁上的黑旗被逐一扯下,赤色唐旗顺着峡谷纵深,一面接一面升了起来。
贾万吉尔带着千余残兵,在亲兵护卫下踩着乱石往山后逃窜,而身后的喊杀与铳声沿着山道,一路追向伊斯法罕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