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九原站在身侧权衡利弊道:“殿下,单纯步兵登城伤亡太重,本部火器兵珍贵,又不能用人命硬填城墙缺口。
属下建议城破之时,先派旗军入城清剿街巷,主力只守住各处要道压阵。”
庞大海看中城中钱粮,顺势道:“府库刚脱离赤字,军械、粮草皆是实打实的开销,攻城之战必须控制损耗,最好能就地取资填补军费。”
他看向众人提出建议:“此战分两层执行,唐军各部只驻守城门,城墙缺口等关键点位,全程不参与城内搜刮,将入城清剿残敌、查抄逆产的事务全部交给唐旗军。”
周猛眉头微蹙,生出顾虑:“他们同城中百姓同源,若是徇私放水、私下藏匿财物如何管控?”
“定死分成铁律即可约束,城中所有金银绸缎商铺存货,七成统一清点上交藩库,补足军械西征粮草开销,余下三成由唐旗军内部按劳均分。”
“这么大的好处摆在眼前,士卒才肯拼命;上缴定额划定清楚,无人敢肆意私吞,既能保全本部兵力,又能靠敌方资产补贴开支,此战不会折损府库存银。”
在场武将听完,神色皆有松动。
唐军常年恪守严苛军纪,本就不涉劫掠,反观唐旗军多是底层贫民、走投无路的溃兵,从军只为求一条活路,三成缴获足以大幅提振士气。
李华烨当即敲定方案,传令誊写军帖,公示全军营区:“照此条令推行,主力严守驻防点位不得擅动。
唐旗军为前驱清巷,缴获严格执行七三拆分,但凡截留私藏、徇私通敌者,当场斩杀绝不宽赦。”
军令很快传递至炮营、主力步军与附庸兵营。
卡里姆收到命令时,眼底当即泛起亮色。
他手下士卒日日只练习填壕、短途列队、近身巷斗的基础本事,长久枯燥操练早已磨得人心浮动。
这份缴获分成的规矩,恰好能收拢麾下人心,他快步返回唐旗军营地,当着七千士卒的面宣读军令。
戈壁热风刮过阵列,所有人静静听着待七三分成、服役期满全家落籍免税的条件说完,整片队伍躁动起来。
这群人常年饱受本地教团豪强压榨,大半一生不曾积攒像样财物,眼下拼杀一场既能保全家人安稳,又能分到实打实的财货,再无半分畏战情绪。
卡里姆横握弯刀,高声训示:“两月以来,你们只练近身搏杀、街巷推进的底子,今日终于能派上用场。
入城只管清缴负隅顽抗的敌众,严守财物分配规矩,谁敢暗中私藏,我亲自在阵前行刑。
拿下这座城,财帛、安稳户籍,全凭你们自己争取。”
杀!杀!杀!七千士卒齐声应和,吼声顺着戈壁旷野传向对面城墙。
城头守军原本紧绷的军心渐渐涣散,他们死守城池只为虚无的圣战说辞。
反观城外敌军,每一次冲锋都有家业生计作为依仗,双方死战的底气高下立判。
。。。。
不多时,炮营传令声响彻阵地。
“全线炮位装填,开花弹预备!”
六十门火炮划分依照型号大小,分三列阵地,炮口统一对准城墙薄弱段,以及城内屯兵密集的街巷。
轰鸣骤然炸开,火光撕裂戈壁暮色,厚重石墙崩裂出无数碎石,城头来不及躲避的守军直接被弹片、断石吞没。
一轮轮炮火接连不断,轰鸣覆盖所有人声,烟尘层层笼罩整座城池。
日轰击重创外墙垛口与木制敌楼;次日炮火转入城内街区,分割守军屯守区域城中伤员、难民四散奔逃,原本完整的防守体系彻底割裂。
第三日持续轰炸,城墙西侧轰开一道宽阔缺口,砖石堆积成斜坡,城内再也组织不起连贯防线,残存守军只能躲进民居巷弄苟延残喘。
三日炮火停歇,硝烟依旧笼罩克尔曼沙阿。
李华烨望向满目疮痍的城池,沉声传令:“炮火暂缓,唐旗军即刻入城清剿街巷、查抄逆产。
唐军各部守住城墙缺口与四门,逐一核查缴获物资,但凡违背军令者就地处置。”
令旗凌空挥动,七千唐旗军持弯刀与圆盾,踩着滚烫碎石,犹如蝗虫过境般黑压压,顺着城墙缺口涌入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