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开战的是城西三十里外的库什村。
村寨顺着山势修筑,厚实石墙围起整片聚落,全村四百多户人家,在册人口一千八百七十余人。
村中有一座小型胡教寺庙,寺内阿訇常年四处煽动村民对抗唐军,周遭所有村寨里,这里的反抗最为激烈。
当初大不里士围城期间,这座村子召集三百多名青壮年,深夜突袭我方粮草营地,烧毁三辆运粮大车,造成二十三名将士身亡,可谓仇深怨重。
藩军在寨门外列好阵型,先派遣兵士站在远处喊话,只要打开寨门交出兵器,交出带头闹事的人,献上粮草示好,村内所有老弱都能保住性命。
寨墙之上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那名阿訇爬上墙头,高声宣讲异教说辞,煽动全村男女一同死战。
村里男女老少全都攀上寨墙,不停往下抛掷石块木柴,张弓搭箭对准下方军士,所有人堵死寨门,无一人露出畏惧模样。
既不知悔,便无生路。
周猛面色冷峻,按着腰间刀柄,沉声喝令:列炮,轰寨!
六门轻炮齐鸣,山谷为之震颤。石寨寨墙应声崩裂,土石纷飞。
铳卒结阵推进,排枪连,压得寨头抬不起头。
火铳兵士结成密集阵型向前推进,接连不断的排枪压制住墙头,寨上之人根本没法抬头反击。
半个时辰的厮杀过后,藩军冲破寨门攻入村内。
村内青壮手持刀刃上前近身缠斗,所有人从小受异教思想浸染,早已将战死殉教当作归宿,骨子里的凶悍难以更改。
战事结束清点现场,库什村内十五岁以上男子,六百二十三人,无一幸免。
为避免大量尸体腐烂滋生瘟疫,兵士在村外深谷挖出巨大土坑,将所有死者遗体统一堆叠掩埋,杜绝疫病蔓延的隐患。
村内七百一十四名适龄女子,三百多名孩童全部集中聚拢,编成队伍押往大不里士城外归义大营,逐一登记造册划分区域看管。
严防有人私自出逃,等候日后分配给西迁的百姓婚配。
整座村寨的屋舍,连同寺庙一并放火焚毁,浓烟直冲天际,延续百年的村落,短短半日便化作一捧焦土。
既然动了兵戈,清剿便不会中途停下,三路军队由近到远,顺着每一条山谷、每一处村寨推进搜查,只要村落民众聚众抵抗,全部按照藩令彻底清除。
只有三处村寨惧怕大军威势,早早交出兵器粮草归顺,才得以保全居所,归入屯田户籍管理。
四日之内,北疆百里山川,二十七处山野村落,二十四座逆寨悉数夷平。
四日清野,共诛戮死硬青壮一万一千三百余人,皆是世代奉教、冥顽不灵之徒。
同步甄选收纳适龄土着女子八千七百二十四人,年十二至二十五,身形健全堪为婚配生养。
另有幼童四千一百余口,统一羁押教养,逐年洗除旧俗。
所有俘获的妇女孩童全部登记在册,分不同营区安置,各处岗哨严密看守,没人能擅自逃离。
夕阳落下山头,山间寒风越凛冽。
三路军队陆续启程回城,押送妇孺的队伍连绵数里,数千名本地女子垂头前行,步履怯懦,再也没有当日对抗唐军时的悍勇模样。
整片百里山野寨落尽平,祸根尽断,唯余死寂沉沉。
回到大不里士行辕大堂,刘忠棠捧着完整清点册籍,逐项向李华烨汇报清剿所得。
李华烨静坐听禀,神色如常,外人只看见屠戮之酷,看不见经营藩地的长远筹谋。
中原土地有限,底层百姓谋生艰难,想要田地、家室安稳度日十分不易,这片异域却有着大片肥沃土地,地下矿脉资源充足,还扼守丝绸之路要道,物产丰饶。
唯一的麻烦,便是土着庞杂、胡教锢民,世世代代为祸不止。
此番除掉所有执意反抗之人,杜绝往后持续袭扰作乱的隐患。
收纳适龄女子,给迁徙过来的中原百姓组建家庭,空出大片无主土地,留给中原民众开垦扎根。
年幼孩童从小接受新的教化,慢慢淡化传承百年的旧习俗。
杀一时之乱,换百世之安。
等到源源不断的中原百姓向西迁徙,男子成家扎根、世代驻守这片土地,中原人口数量逐年增多,本地土着的占比持续下降。
不用经历三代人,两地血脉相互融合,统一遵从大唐礼制教化,经过鲜血洗礼的波斯西北土地,就能完全归为大唐管控的域外藩地。
李华烨合上手中册籍,抬眼望向南方连绵群山,山间云雾厚重。
哈马丹在前,伊斯法罕更远、整片波斯高原,刁蛮如一,冥顽无二。
柔和的安抚手段,无法降服蛮荒之地,一味仁厚包容,不能稳固异域疆土。
唯铁血,可止杀。
唯王化,可安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