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嗣炎点点头:正想跟你们说,等松江住腻了,咱们就去琉球住一阵,那里可比这边有意思。
新纳的东瀛丽妃性子最活泼,眼睛一亮:真的?那我们也能像在柘林这样,在海边玩水?
那是自然,届时,朕将整个海湾都圈起来,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,行宫后面还有温泉,朕特意让人凿的泡着解乏。
皇后却比她们想得多些,蹙眉道:只是琉球偏,咱们一去地方上又要忙活,会不会太劳民伤财?
你放心。李嗣炎摆摆手,一应开销都从内帑出,不动国库一分一毫。地方上只负责外围安保,食宿、杂役、修桥铺路,全是皇家自己掏钱。
再者说,朕去了当地海贸、市面反倒热闹,那些商人巴不得朕多住些日子。
皇家有多少钱,皇后心里是有数的。
皇家南洋公司通行天下、海贸、矿山、皇庄,进项如海。
这些年陛下走到哪儿都是内帑买单,从不摊派地方,反倒圣驾所到之处,酒楼客栈爆满,商贾云集,地方官政绩上都要添一笔。
别说松江、琉球,便是再偏远的府县也盼着皇帝巡幸。
正说着话,远处一名女官疾步而来。
眉眼清冷凌厉,谢银萍,罗网卫千户谢小七的独女,自幼在罗网卫长大,一手家传刀法出神入化,是后宫女卫里最沉稳的一个,专司机密传奏。
一身玄色劲装,腰牌端正,到了近前单膝跪地行礼。
陛下,方才有两件事禀奏。
其一为逍遥侯府密报,逍遥侯前几日将磁石报机改制成功,传输距离比原先远了三倍,最远可达百余里。
他心中欢喜在府中摆酒庆贺,多饮了几杯,酒后与府中一名侍女同房,旬月,经太医院诊脉,那侍女已有月余身孕。
按旧例,请陛下示下。
旧例是什么在场的都清楚,前明皇室归降后圈禁在京,供给不缺,唯独子嗣卡得极严,但凡同房事后必送避子汤药,每一次都要御前点头。
许是这些年下来的怪异,逍遥侯隐隐知道这一点,为了避免耽误良人,平时极少与无关女子行房。
李嗣炎沉吟片刻,想起上月工部呈上来的新报机样机,军报里说的北直隶到山东,消息朝夕至。
再加上朱慈烺这二十几年递上来的一摞摞折子——座钟、怀表、机床刀具、纺纱机……这个前明的隆兴皇帝,对政事半分兴趣都没有。
整日摆弄齿轮铜丝,一个人顶得上大半个天宫院,这样的人绝了后可惜。
至于前明余孽的顾虑……李嗣炎心里淡笑。
他其余事可能会有些担心,但唯独不怕造反,当初那场土地国有化的动乱,仅仅半年就被平息,匪洪家一系满门诛绝。
罢了,留他一个儿子继续搞格物,对大唐只有好处。
这一次,药不用送了。他缓缓开口。
谢银萍神色一变,不明白皇帝为何留下敌人子嗣:陛下的意思是?
让那侍女生下来便是。李嗣炎道,孩子记在皇后麾下的赡养院名下,往后还是往算学、格物上培养。
告诉太医院,胎仔细护着,缺什么直接从内库拨,逍遥侯府的用度往后再加三成。
“陛下,另有一事启奏,四皇子燕王殿下已自中亚边地启程,奔赴松江。”
李嗣炎眉峰微挑,心生几分疑惑:“此行是刻意瞒着太子?”
“正是。”
谢银萍从容回禀,“殿下仅携两名心腹亲随,轻车简从,搭乘蒸汽列车取道西域、关中、荆襄、南昌、杭州铁路一线,全程绕行南直隶刻意避开金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