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二刻,德·鲁伊特亲率五艘精锐战舰,全冲击北口封锁线。
北口仅有秦王右队四艘战列布防,兵力单薄,难以阻拦五艘拼死突围的荷军精锐。
双方在狭窄北口航道正面碰撞,荷兰舰队一心突围,不计损耗持续倾泻舷侧炮火,只求轰开一处缺口。
右队四舰拼尽全力横向堵截,奈何舰船数量悬殊,火力压制不住对方决死攻势。
冲在最前的荷兰三级舰,连挨两轮齐射,船身遍布弹洞,依旧不曾减,硬生生从两艘唐舰的缝隙间,穿插冲出。
第二艘、第三艘紧随其后,七省号居于阵列中央,带着剩余战舰顺着撕开的缺口,冲出北口封锁。
右队统带连求援号炮,终究无力阻拦,镇波号上,秦王望着北口炮火渐渐向远方淡去,面色沉郁。
“还是让他突围脱身了。”
徐鸿儒在旁回话:“敌将深谙进退之道,见局势不利立刻抽身毫不恋战,右队仅四舰,拦不住五艘精锐死冲。”
秦王冷哼:“主力虽逃,后卫分队尽数落单,传令左队顺势下压,使团舰队全线前推,合围剩余敌舰。”
“诺!”
号炮接连鸣响,大唐舰队全线收拢阵型。
东侧卫长风坐镇定海号,率领使团残舰向西挤压;西侧秦王中军、左队同步向东、向南合围。
双向收紧之下,来不及跟随主力突围的荷兰后卫分队六、七艘战舰,被死死困在海峡中段。
这批舰船本就非精锐主力,又失去旗舰统筹调度,遭合围后阵型瞬间溃散。
新一轮密集炮声再度响起,这一回却是一边倒的碾压战局,定海号搭载的大口径重炮,一轮轮轰击,荷兰三级舰木壳如同薄木片般轻易被击穿。
镇波号自西面压近,链弹接连扫断敌舰桅杆,彻底废掉对方机动能力。
不足半个时辰,被围荷军彻底丧失抵抗能力。
三艘舰船船身瘫痪漂浮海面,两艘降下军旗投降,最后一艘试图向南逃逸,遭左队追袭两轮炮击后,亦挂起白旗。
后卫分队眼见主力远遁、自身四面被围,清楚突围无望,只得下令全分队停火降旗。
炮火自外围向海峡中央层层平息,海面只剩海风穿过断桅的呜咽声响,以及浪涛拍打破损船身的动静。
酉时初,暮色缓缓笼罩海面,海峡间浓雾稍稍稀薄,天光却已然昏暗。
海面一片狼藉,断裂木板、残破船帆、倾覆小艇与浮尸遍布整片水域。
灰黑海水混着火药残渣与血水,空气中弥漫浓重焦糊气。
随着大唐各舰收拢阵列,开始统计损耗,原本三十余艘战列,尚能完好作战的仅剩二十出头。
靖海号彻底沉没,秦王麾下一艘三级舰一同葬身海峡;五六艘舰船重伤待修,扬威号、绥远号破损严重,战后必须拖回港口大修。
镇波号前桅歪斜、水线持续渗漏,急需水手连夜抢修。
荷兰一方损失更为惨重:三艘战沉、七艘被俘、两艘重创失去机动;唯有德·鲁伊特带领七省号,在内七八艘主力舰冲出北口,遁入北海海域脱身。
定海号艉楼,三人并肩远眺海面残局。
卫长风满身烟灰,上前躬身行礼:“殿下。”
秦王抬手示意免礼:“伤亡清点完毕?”
“初步统计在册。”
卫长风语声沉重,“阵亡三百一十七人,重伤二百零九人,战沉战舰两艘,五舰重度破损,其余各舰皆带轻伤。”
他停顿片刻,补充一句,“靖海号管带林坤,连同舰上一百二十七名士卒,全数殉国。”
秦王沉默片刻,沉声道:“妥善收殓遗体,抚恤标准加倍放。”
“末将遵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