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唐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:归化之人,唯有彻底割裂过往,顺从新朝,才能长久存续。
想要部族后代摆脱蛮荒的身份,想要在这片新大陆站稳脚跟,就必须比本土唐人更守规矩、更忠于王事、更决绝斩断旧俗。
同族守旧,旁人视作怀旧,在他眼中却是愚钝与隐患。
一旦乱世再起,这类顽旧之人,最先阻碍大局,也最先引来祸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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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福禄不愿再为他们多作停留,转身迈步离去。
回到府邸门前,尚未踏入院门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顺着长街冲破风雪疾驰而来。
藩府驿卒快马赶路,踏碎沿途残雪,在府门前勒住缰绳。
骑士翻身落地,满身风雪,手持一封蜡封的藩府急诏,高声传命。
“秦王诏令,授抚边营统领李福禄:
全境新制颁行,新旧风俗冲突渐起,各州民情浮动,民间摩擦日渐增多。
南疆庄园密布,旧势盘根错节,暗流最为汹涌。
命你即刻整肃抚边全营,厉兵秣马,昼夜戒备。管束归附各部,肃清辖地旧习,操练士卒,整饬军纪。
全军随时待命,接令即刻南下,平定叛乱。
钦此!”
李福禄整理衣襟,肃立躬身,双手郑重接过诏纸。
“末将遵令。”
驿卒传旨完毕,不敢耽搁片刻,翻身上马,迎着风雪奔赴下一处驻地。
府前风雪愈浩大,寒雾笼罩天地,视野一片灰白,李福禄站在台阶之上眺望正南方位。
千里之外的卡罗来纳南疆,万顷平原沃土连绵不绝,连片的大型种植园盘踞四方,壁垒坚固,历经百年从未遭遇战火。
那里没有北疆的战乱疮痍,富足安逸,豪强世代盘踞,白人庄园主垄断土地、掌控奴仆,私权与旧信仰根深蒂固,难以撼动。
新政易服、禁绝私教、收回庄园私权,每一条政令,都在触碰豪强的根本利益。
他静静眺望片刻,眼底没有多余的起伏,有乱便平定,有逆便诛除。
他早已将部族命运、自身前程,全部捆绑在大唐王旗之下。
守旧同族、异教顽民、割据豪强,但凡违抗新朝规制、触犯王令之人,不分亲疏内外,一律严惩不贷。
短暂沉默过后,李福禄转身走入府中,对着廊下等候的亲兵沉声下令。
“传令全营。
即日起全军披甲戒备,分班昼夜值守。
各部清点军械粮草,整顿军纪。
严查归附部族士卒装束,恪守新规,凡顽劣不改、私习旧俗者,一律按军法处置。
全军枕戈待命,王令抵达,即刻南征平乱。”
亲兵统领抱拳领命,转身快步前去传令,风雪落满庭院阶台,北疆城镇看似安稳如常,市井人烟照旧。
只是无人知晓,千里南疆,风雨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