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业抬手压了压声响,沉声道:“肃静。孙卿所言皆是实情,阎卿,你且奏报水陆两军来年的军费需求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阎应元起身出列,躬身一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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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为兵部尚书,却是少有知兵事者,是以态度不偏不倚:“兵部核算,来年陆军军费需求一千二百万银元,海军军费需求八百万银元,共计两千万。”
“陆军方面,我大唐疆域辽阔,西抵中亚,北至极北,东并朝鲜,南拓南洋,陆地边境线绵延数万里。
沙俄余孽、游牧部落时有窜扰,八十万大军分驻各处边塞,来年需补充兵甲器械二十万套,更换火炮五百门,修缮边防工事三百处,发放军饷粮草,一千二百万已是最低需求,再减则边防不稳。”
“水师方面,共有大小风帆战舰三百二十艘,分驻南洋、东洋北洋、西域西洋三路舰队,主力分驻内外洋各大港埠。
海水高盐高湿,木质舰体、铸铁火炮折旧极快,来年需修缮老旧舰船八十艘,更换部分锈蚀火炮,补充士卒一万人,发放全军粮饷。
同时承担全线洋路护航、清剿海盗、镇抚海外属地任务,共计需银元八百万。”
阎应元言毕归位。一千五百万的总额,对比两千万的诉求,缺口五百万,让所有人下意识眉头紧皱。
就在这时,秦国公云朗声如洪钟,自带一股摄人威势:“臣,秦国公云朗,有本启奏殿下。”
“秦国公请讲。”
李承业语气稍缓几分。
云朗转过身扫过右班的海军四人,语气斩钉截铁:“臣以为,来年军费当按七成拨予陆军,三成拨予海军。即陆军一千零五十万,海军四百五十万,方为稳妥。”
此言一出,郑森当即就要起身辩驳,却被郑芝龙伸手按住。
云朗继续道:“大唐立国之本在陆不在海,中原亿万生民,数万里边疆,全靠陆军镇守。
边防一日不稳,社稷便一日不安。反观海上,如今南洋、东洋、西洋近洋尽归我大唐掌控,放眼四海,根本没有能与我水师匹敌的敌人。
水师作用不过是护航商路、缉拿零散海盗、镇抚属地罢了,四百五十万银元足够发放军饷、维持日常巡防、修缮破损舰船,无需再多耗公帑。”
“秦国公此言差矣!”
郑芝龙先是对着太子躬身一礼,随后与秦国公辩驳道,“臣,齐国公郑芝龙,不敢苟同秦国公之言。”
“海贸乃大唐第一大财源,今年关税三千二百万,占全国岁入三成有余,南洋商路便是大唐的邦国筋脉。
如今远海劫掠船时有出没,南洋零散海盗亦屡禁不止,水师现有舰船多是十年前所造,火炮也已老旧。
若不更新换代,一旦商路受阻,关税锐减,国库收入将大幅缩水,届时别说军费,就连工部、礼部的开销都无从谈起!”
“齐国公未免言过其实了。”
梁国公党守素起身冷笑。
“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般的海盗,何足惧哉?陆军八十万大军扫平四方,难道还怕几个毛贼?倒是北方清国蠢蠢欲动,中亚又增添不少游牧扰边,这才是心腹大患!”
“梁国公此言,未免太过轻视海贸了。”
郑森忍不住开口,语气激昂。
“如今风帆舰船日新月异,西洋诸国也在发展海军,今日我们不更新武备,他日落后于人,悔之晚矣!”
“黄口小儿,也敢在此妄谈国事!”
韩国公贺如龙,厉声呵斥。
“老夫随陛下打天下的时候,你还在跟着你爹跑海呢!什么西洋诸国远在万里之外,根本不足为虑,守住陆地疆土才是根本!”
“够了。”
李承业眉头紧锁,沉声喝止,“朝堂议事,不得意气相争。”
“监国恕罪。”
众人各自躬身请罪。
李承业看向李定国,问道:“晋国公,你意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