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了,你知道吗?昨天又有十几户人家,从旧查尔斯顿搬过来了,都说那里已经没人了,连酒馆都关门了。”
特纳愣了一下。他已经有半个月,没回过旧查尔斯顿了。
他还记得,刚到卡罗来纳的时候,旧查尔斯顿是多么热闹。街上到处都是淘金者和商人,酒馆里日夜都有喝酒唱歌的声音。
码头边停满了来自各地的商船,可现在那里居然变成了一座空城。
吃完午饭,特纳决定回旧查尔斯顿一趟,把他留在那里的最后一点东西拿过来。
他沿着海边的小路往西走,越走越觉得荒凉,曾经泥泞的街道上长满了野草,两边的木屋大多门窗紧闭,院子里落满了灰尘。
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老弱病残,坐在门口晒太阳,眼神呆滞地看着远方。
他走到自己以前住的窝棚前,窝棚已经塌了一半里面长满杂草,他在废墟里翻了半天,找到了那个装着妻子金和女儿贝壳的小盒子,还有一把用了很多年的斧头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“特纳,你也走了吗?”
特纳回头,看到是老酒馆的老板亨利,他曾是旧查尔斯顿最有钱的人之一,可现在他衣衫褴褛,脸上满是疲惫。
“亨利老板。”
特纳点了点头,“我过来拿点东西。”
“都走了,都走了。”
亨利喃喃自语,“淘金者走了,商人走了,工匠走了,连民兵都跑了。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了。
塞尔总督天天在总督府里喝酒,什么也不管。再过不了多久,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废墟了。”
特纳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,他默默无言,转身离开。
走在回新查尔斯镇的路上,特纳回头望了一眼。
夕阳下,旧查尔斯顿像一具死去的尸体,静静地躺在那里,而东边的新镇灯火已经亮了起来,远远望去像一片落在人间的烟火。
回到小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集市上还有不少人,灯火通明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唐人开的豆腐坊门口排着长队,铁匠铺里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,酒馆里传来喝酒聊天的声音,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。
特纳走到自己的房子前推开门,屋子里空荡荡的还没有家具,只有一张临时搭的木板床。
他把那个小盒子放在床头,然后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灯火。
明天,他就能拿到地契了。
第二天一早,特纳早早地就起来了,他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亚麻衬衫,把靴子擦得锃亮,然后朝着镇巡的办公室走去。
镇巡的办公室就在集市旁边,是一座不大的砖房,李默正在里面办公,看到特纳进来抬起头笑了笑。
“特纳,来拿地契啊?”
“嗯。”
特纳点了点头,有些紧张。
李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,递给了他。
特纳接过羊皮纸,双手微微颤抖,他慢慢展开,上面用英文和中文写着他的名字,还有这块地的位置和面积,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,是新查尔斯镇的戳记。
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字迹,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的名字,这是他的地,这是他的房子,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。
在伦敦时他只是个农奴,一辈子都在给领主种地,连一块属于自己的石头都没有。
在旧查尔斯顿,他是个流民随时可能被赶走,随时可能失去一切,可在这里,在这个唐人建的小镇上,他有了自己的家。
他把地契紧紧攥在手里,过了很久才擦干眼泪,把地契小心翼翼地叠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走出镇巡办公室的时候,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,暖洋洋的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特纳过得忙碌而充实。
他给自己的房子做了桌椅和床,又在院子里开了一小块菜地,种上了土豆和胡萝卜。
他在自己的房子旁边,开了一家木匠铺,生意好得不得了,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找他定做桌椅、门窗和农具。
一个月后,他雇了两个学徒,终于不用再自己一个人,干所有的活了。
小镇也在一天天变得更加繁荣。每天都有新的人从各地搬过来,每天都有新的店铺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