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,争端仲裁。双方在淘金区内生的任何矛盾和冲突,都不得私自武力解决,需上报唐营,由郑嵩作为中立第三方进行仲裁,仲裁结果双方必须无条件遵守。
第五,贸易保障。唐营将继续向双方公平出售布匹、铁器、食盐等民用物资,维持统一的兑换价格,不得随意涨价。
协议拟定完毕,郑嵩将其写在三张鞣制好的羊皮纸上,灰熊代表河狸部落,用印第安传统的手印代替签字。
塞尔代表查尔斯顿定居点和全体白人淘金者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郑嵩作为中立见证人和唯一仲裁人,也在末尾落下了自己的印章。
三份协议,三方各执一份。
当最后一个手印干透,持续了近一个月的血腥冲突,终于暂时画上了休止符。
双方代表站起身,隔着长桌互相看了一眼,眼里仇恨未消,没有任何寒暄。
塞尔把羊皮纸小心折好塞进怀里,转身就要带着白人头目们离开,灰熊也招呼身后的部落战士,准备返回圣溪上游的驻地。
就在这时,营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值守唐军的喝止声,随之响起。
只见一名白人骑手,策马冲到营门口被拦下,他急得隔着栅栏急声大喊:“塞尔总督!紧急消息!”
郑嵩抬手示意放行,骑手冲进营地径直跑到塞尔面前,喘着粗气道:“弗吉尼亚总督威廉·伯克利,派了两百名正规军士,带着三门野战炮,今早刚抵达查尔斯顿。
他们没跟任何人打招呼,直接沿着海岸往咱们这边来了——最多半个时辰,就能到咱们营地门口!”
话音落下,灰熊酋长忽然一惊,锐利的目光落在塞尔脸上,随即又扫向郑嵩,握着铁斧的手背,青筋暴起。
“郑,我以为我们是朋友。”
身后的二十名部落战士,瞬间呈战斗队形散开,弓箭半拉,手里仅有的几支缴获火枪,同时对准了白人代表和唐军方向。
——在他们看来,这只能是白人和唐人提前串通好的局,先用谈判稳住他们,再引弗吉尼亚的军队来一网打尽。
郑嵩面容阴沉,没有理会炸毛的土人,而是将冰冷的目光落在塞尔身上,语带森寒:“塞尔总督,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?”
比起印第安人那点不安,郑嵩是真怀疑面前这总督,是在扮猪吃虎!
“不是我!真的不是我!”
塞尔瞬间慌了神,连连摆手脸色煞白。
“我跟伯克利法理上平级!他管不着卡罗来纳的地盘!我从来没给他写过一个字!圣溪有金矿的消息,我连自己的种植园管家都没敢说!”
他急得直跺脚,指着骑手补充道:“你问他!那些人到了查尔斯顿,连城门都没进,直接绕着定居点往海边走了!
他们根本不是冲我来的,是冲金矿来的!伯克利这是明摆着越界抢矿!真要是闹到伦敦,八业主绝对会告倒他,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!”
五个白人头目瞬间变了脸色,他们面面相觑,脸上满是惊慌。
谁都清楚弗吉尼亚军的作风,这些人来了别说他们手里,攒下的黄金会被全部没收,连之前谈好的淘金权,恐怕都会被伯克利一口吞掉,他们这些人连口汤都喝不上。
这时得到消息的刘昴星,在郑嵩的授意下,迅下令:“传令,全员戒备,关闭营门,壕沟上架起拒马,了望塔旗语通知海湾里的两艘战船,所有炮位对准营地北侧的海岸通道。”
霎时间,肃立在营地各处的唐军士兵,纷纷在各队小旗的带领下,奔向木墙预留出的射击孔。
沉重的橡木营门缓缓关闭,包铁的门闩咔嗒落锁,几名士卒合力将沉重的拒马,推到壕沟前架起交叉的尖木桩。
几个忐忑不安的印第安族长,看着唐军有条不紊的戒备动作,以及互相指责的塞尔和白人头目,脸上绷紧的神情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