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刘忠堂,参见秦王殿下!”
刘忠堂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。
“刘师帅免礼。”
李怀民抬手示意,“缅甸师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末将不敢。”
刘忠堂站起身,沉声道,“缅甸师全员一万五千人,火炮六十门,已全部抵达,随时听候殿下调遣。”
他身后的缅甸师士兵也开始下船。这些士兵大多是中南半岛的归化土人,身材矮小却异常矫健,身着刷了桐油的藤甲加麻布衬里,轻便防水,手里的燧枪稍旧,但保养得十分妥当。
他们队列同样严明,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老兵,李怀民朝身边侍从招招手,吩咐道:“去,把熬煮好的凉茶分给将士们,诸位还需稍息两天,让将士们适应一下这里的天气,毕竟南印这边不比大唐松快。”
“多谢殿下体谅。”
俩人乃军中之人自是明白,拱手道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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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码头另一侧的副码头更是热闹,数十艘移民民船刚刚靠岸,舱门吱呀打开,密密麻麻的人低着头走了下来。
他们大多穿着一身粗布囚衣,手腕上还留着镣铐,男女老少都有——是从陕西河南诸省押解过来的附逆者家眷。
海风吹得女人们的头巾乱飞,刚踩上青石板码头就有人踉跄了一下,怀里的孩子被惊得哇哇大哭,母亲赶紧把他按在胸口,眼神怯生生地扫过周围兵丁。
没人敢大声说话,只有细碎的脚步和压抑的啜泣声。
屯垦团的官员拿着厚厚的名册,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子上大声点名,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,每点到一个名字就有人应一声,走到队伍另一边。
“张狗儿!”
“哎……在、在这。”
老汉颤巍巍地举起手,兵丁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指了指。
“李王氏,带一子一女!”
抱着孩子的妇人赶紧应了,拉着身边怯生生,攥着她衣角的小姑娘,快步走过去。
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,压着嗓子颤声询问:“这……这就是告示上说的锡兰岛?往后真的就住这了?”
旁边的人摇摇头没敢接话,瞥了一眼台上的官员,又赶紧低下头。
不远处的空地上,已经搭起了十几顶临时的粗布帐篷,几口一人高的大铁锅架在石头灶上,柴火噼啪作响,白蒙蒙的热气裹着饭香飘得老远。
伙夫们拿着大铁铲在锅里翻炒,咸鱼干煎得滋滋冒油的咸香,混着腌萝卜咸菜的酸味,勾得所有人都忍不住往那边看,肚子此起彼伏地咕咕叫了起来。
点完名的人被领着排成队领饭,每个人都分到满满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糙米饭,上面结结实实铺着两块,煎得金黄的咸鱼干,还有一勺油亮的咸萝卜。
一个附逆兵丁的少年家属,捧着粗瓷碗愣了半天,用筷子戳了戳咸鱼,小声跟身边的阿娘说:“娘……居然有鱼。”
娘叹了口气,用手拍了拍他的头,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饭,嚼得用力:“小鱼,咱娘俩能活着就不错了,管够就好,别学你那短命的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