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松山坳的黑烟还没散尽,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,飞回了莫卧儿中军大帐。
贾斯万特·辛格冲进帐内的时候,奥朗则布正用银刀割着一块牛肉,动作不紧不慢。
直到听见“山坳被烧、所有存粮尽数被毁、三百多亲信无一生还”
,他手里的银刀才顿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戾气。
“唐军来了多少人?”
奥朗则布放下银刀,声音无悲无喜。
“听逃回来的人说至少一千骑,应该是前段时间,劫我们粮道的那支唐军骑兵。”
贾斯万特·辛格畏惧皇帝的逼视,把头垂得更低,继续道,“他们来得太突然,我们的人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,所有的肉干、铁锅、还有没处理的菜肉……全烧光了。”
奥朗则布慢条斯理将切好的肉块,塞进嘴里用力咀嚼,视线扫过两人。。森寒道:“所以你们连个山坳都守不住?”
达乌德汗和贾斯万特·辛格同时躬身,不敢说话。
气愤归气愤,奥朗则布很快冷静了下来,现在的处境派大部队去守加工点,必然会惊动全军,届时军心动荡或许会给唐军可乘之机。
派少了根本挡不住唐军的游骑,只会白白送命。
他盯着舆图看了足足半柱香,突然冷笑一声:“既然外面找不到,那就从营里找。”
两人猛地抬头,脸上露出疑惑之色。
“营里还有多少民夫?”
“还有……三十余万。”
贾斯万特·辛格低声答道。
“够了,从明日起,每日派五千民夫打头阵,冲唐军的堑壕,不用给他们枪,每人一袋沙土就行,让他们去填壕沟、清障碍。”
奥朗则布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战死的尸体不用往战场上扔,天黑之后,悄悄拉去拉回来处理掉,记住,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,所有参与的人全部用你的死士,不准走漏半个字。”
俩人点头,同时知道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,用民夫的命消耗唐军的弹药,同时用民夫的尸体养活战兵。
只要能撑到破城,所有的罪孽都会被胜利掩盖。
“以后,新据点不要建在一处。”
奥朗则布继续道,“分成三个小作坊,相隔五里,每个作坊只留五十人,唐军烧了一个还有另外两个,每次只运当天要用的量,不要囤积。”
“是。”
贾斯万特·辛格躬身领命,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大帐里只剩下奥朗则布和达乌德汗,“陛下,这样……能撑多久?”
“撑到破城。”
奥朗则布重新拿起银刀,割了一块肉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着,“只要破了那加帕蒂南,城里的粮食,还有城里的人,够我们吃一年。”
半个月转瞬即逝,这场战争已经彻底变了味。
莫卧儿人再也没有组织过像样的步兵冲锋,每天天刚亮,就会有几千名手无寸铁的民夫,被督战队用刀枪逼着往唐军的堑壕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