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楚王的船队,在印度洋的浪涛里疾驰的一日一夜时,蒂鲁内尔维利的城墙,早已被血火浸透。
天刚蒙蒙亮,祖尔菲卡尔汗便将麾下32门英式青铜炮,在城外六百步处构筑炮阵,一字排开对着蒂鲁内尔维利的西墙,轮番猛轰。
炮声从清晨响到正午,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在城墙上,砖石飞溅,原本还算规整的垛口,被轰得七零八落,墙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。
城内唐军能还击的只有4门轻型战炮、4门虎蹲炮,满打满算八门火炮。
即便唐军炮手的射术,远胜莫卧儿炮手,每一炮弹都能砸进对方炮阵,可数量上的绝对差距,让他们从一开始就被死死压制。
炮轰最密集的时候,西墙守军连抬头还击的能力都没有,只能缩在城墙内侧,临时挖出的藏兵洞里。
听着头顶炮弹炸裂的轰鸣,感受着脚下地面的剧烈震颤。
“轰!”
一枚十二磅铁弹砸中城楼转角,半面砖墙瞬间坍塌,躲在后面一个总旗的士卒,当场被炸死掩埋十余人。
碎石与铅弹横飞,不少士卒即便躲在垛口后,也被飞溅的碎石砸穿了棉甲,鲜血喷溅在城墙上。
短短半日,城内可战兵员便从92o人锐减到71o人,伤员数量翻了一倍,达到174人。
午后,持续了半日的炮火稍歇,祖尔菲卡尔汗的步兵阵列动了。
近万名列装英国仿造的滑膛枪的莫卧儿步兵,在大营前列成三列横队,踩着军鼓的节拍,分批推进。
受限于蒂鲁内尔维利西墙,仅三百余步的正面宽度,他只先派出两个千人队,作为轮冲锋主力,前排士兵举着蒙厚牛皮的防盾,遮挡铅弹,后排平端火枪,一步步趟过护城河。
行进间,后排士兵不断对着城头,进行压制轮射,铅弹噼里啪啦砸在城砖上,溅起一片片碎石,封锁城头唐军的射击窗口。
队伍中段士兵抬着数十架包铁长梯,跟着阵列稳步往前推进。
此时,城墙上的唐军爆豆般的声响,连成一片,三排轮射的铅弹,迎着冲锋阵列泼下去,冲在最前面的莫卧儿步兵成片倒下,尸体在护城河边堆起半尺高。
可后排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,依旧踩着鼓点往前冲,行进间始终保持着轮射节奏,用持续的火力反制城头守军,转眼就有十几架云梯架在墙根下。
“掷弹兵!投!”
随着总旗长一声令下,守在垛口后的掷弹兵,齐齐拉放轰天雷引信,将手中爆炸物扔了出去。
数十枚轰天雷在云梯附近炸开,冲击波裹着破片四下飞溅,爬云梯的莫卧儿士兵惨叫着摔下去,十几架云梯当场被炸断了七架,云梯下的挤成堆敌军,转眼被炸得人仰马翻。
只一次冲锋,莫卧儿人便在城下丢下了,近两百具尸体,负伤过数百人。
“我不要伤亡数字!我只要蒂鲁内尔维利的城头!给他们赶下城墙!”
五万人拿不下一座千人驻守的城镇,祖尔菲卡尔汗只觉颜面扫地。
一波冲锋刚退,第二波、第三波千人队接踵而至,从午后到黄昏,莫卧儿人足足起了六次梯次冲锋,督战队的弯刀就架在溃兵的脖子上,逼着士兵一波波往城头撞。
终于在第六次冲锋时,借着炮火炸出来的墙豁口,有近百名莫卧儿步兵冲上了西墙。
冲上来的敌军步兵,纷纷将短刀插入枪管,装上插入式刺刀,对着大唐守军猛刺,狭窄的城墙上双方混战轰然爆。
一名唐军士卒被刺刀捅中了肩膀,依旧咬着牙把自己的铳刺,捅进了对方的胸膛。
有一个服役八年的老兵,被三个莫卧儿士兵围攻,却被其精湛的技巧反杀。
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一刻钟,冲上城墙的莫卧儿步兵被全数斩杀,可唐军也付出了近百人的伤亡,西墙防线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夜幕降临时,城下的莫卧儿大营里,六次冲锋累计战死9oo余人,负伤37oo余人,总伤亡过46oo人,进攻的步兵阵列濒临崩溃。
而城内的唐军,可战兵员只剩下587人,伤员过24o人,弹药消耗过半,仅剩的几门炮有两门,被对方的炮弹炸坏,余下炮管也已经打得烫。
鏖战一整天的唐军,即便到了晚上依旧没机会休息,祖尔菲卡尔汗以千人为一队,轮番攻城,直至黎明才停歇。
早在入夜前,他便下令工兵借着夜色的掩护,顺着护城河的河道往西墙根下挖地道,足足塞了三百斤黑火药。
天刚亮,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蒂鲁内尔维利的西墙,被硬生生炸开一道两丈多宽的豁口,碎石泥土掀上了半空,连带着豁口两侧的十数名唐军士卒,瞬间被气浪掀飞生死不明。
“冲进去!屠城!!”
莫卧儿的军官举着刀嘶吼,近五千名步兵蜂拥而至,平端枪口对着豁口进行密集齐射,铅弹像瓢泼暴雨豁口后的守军阵地上。
受限于豁口宽度,依旧是分批冲锋,前排的士兵倒下,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,全都往豁口里涌。
这里韩猛带着仅剩的两百名精锐死死堵住,士卒们三排轮射,枪声从头到尾就没停过,冲上来的莫卧儿士兵成片倒下。
前排的尸体很快堆成了矮墙,后面的人踩着尸体依旧往前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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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敌军大营的后方,突然传来连绵不断的火炮轰鸣,一声接着一声,如天神擂鼓震得地面都在颤。
豁口处的唐军听着熟悉的炮声,先是一愣,随即有人反应过来,大吼:“营总!是援军!是我们的援军来了!兄弟们坚持住!援军到了!”
这声‘援军’像是一道惊雷,炸醒早已筋疲力尽的守军,几乎握不住枪的士卒,重新端起了燧枪,在一声凄厉的铜哨声中,硬生生依靠刺刀战,把冲进来的莫卧儿步兵打了回去。
(还有一章,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