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阶下阁臣,语气沉稳:“莫卧儿没有海军,拿不下背靠大海、有舰队支援的那加帕蒂南。
有锡兰岛当补给基地,有龙骧军精锐坐镇,再加两个乙等师,足够稳住南印的局面。
但——
朕要的不只是守住南印,还要让奥朗则布知道,大唐的疆土,不是他想碰就能碰的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旨意一下,大唐当即全运转。
最先落地的是附逆人众的处置,四省之内定了附逆罪名的主犯、叛直系男丁,一律押赴省城闹市斩,刑场周围围满了围观的百姓。
有人唾骂造反者活该,也有人看着满地鲜血,默默收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剩下的附逆家眷、降卒及家属,总计近四十万人,被兵丁分成数十批,每批数千人,沿着官道、运河,分批押往南方各大港口。
押解队伍沿着运河一路南下,两岸州县随处可见一队队穿粗布囚衣的人,被兵丁押着缓步前行,男丁手腕拴着连号的麻绳。
女眷和孩子走在队伍中间,手里只拎着一个装换洗衣物的小包袱,路边茶摊的百姓捧着茶碗看着,低声议论。
“听说这些都是跟着地主老爷造反的人家,朝廷免了死罪,配到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种地。”
“活该,造反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,没砍脑袋已经是开恩了。”
“海上吗?听说那边热得很,这一去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。”
“那也比砍头强,朝廷管饭还给地种,总比关在大牢里烂掉强。”
队伍里的人大多沉默着。抱孩子的母亲一边走,一边拍着哭闹的婴孩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年轻的青壮眼神空落,白老人走几步就要歇一歇,被兵丁催着往前走,嘴里反复念着故土难离。
他们每日吃掺了红薯干的糙米饭,就着一点咸菜,天不亮起身,太阳落山才扎营,除了跟着队伍往南走,没有别的选择。
不到一个月,近四十万人流分散至南方五大港口:宁波港、泉州港、广州港、上海港,以及分流用的台州、温州港。
其中最大的泉州港最为繁忙,码头上密密麻麻停满了,大唐的千吨级远洋盖伦船,还有挂着龙旗的南洋舰队主力战舰,船帆连成片,遮住了小半片海面。
码头上文书小吏拿着名册挨个点名,点到的人领一块硬面饼、一壶淡水,排着队登船。
繁杂的吵闹声与船工的号子,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港口。
码头上泊着的两百余艘远洋盖伦船,半数是闽浙、两广的民间海商大船。
这盛况的由来,是市舶司刚颁下的新政令:凡民间远洋商船,自愿承接朝廷往锡兰岛、南印前线的粮秣、军械补给运输,或是搭载移民屯垦的趟次。
皆可按载货量、航程折算商税额度,下次入港通关时,可全额抵扣应纳的市舶税、商货抽分。
大唐海贸商税本就不轻,远洋一趟的货值抽分,动辄要吞掉船家近两成的利润,这道政令一出,等于给了海商们免一次重税的机会。
沿海的海商闻风而动,连原本跑西洋长线的大船,都纷纷折返抢着承接这趟差事。
短短一月之内,六大港口就凑齐了足够的运力,连航线沿途的护航补给,都有海商主动请缨,只求能多折算些税银。
港口的洋行里,各国商人扒着窗户,拿着望远镜看着码头上望不到头的登船队伍,脸上全是掩不住的震惊。
头花白的葡萄牙老商人,放下望远镜,对着同伴喃喃道:“上帝,我跑了三十年海,从没见过哪个国家,能一次把几十万人运到万里之外。
就算是鼎盛时期的西班牙王国,也凑不出这么多远洋船,拿不出这么多粮食。”
旁边的英国商人捏着茶杯,神情有些阴郁:“我们的人资助奥朗则布,就是想把唐人赶出印度洋,可他们平了一场叛乱,反手就能把几十万人叛民,变成殖民地的屯垦民,还能抽出几万人驰援。”
“不止是生意。”
荷兰商人接话,声音里带着忌惮,“唐人在印度洋的舰队,比整个欧洲的海军加起来还要多。
现在他们又往南印迁几十万人,你们看吧,用不了十年,整个印度洋的航道,就全在唐人手里了。”
没人理会这些外夷商人在角落里的议论,港口的调度依旧有条不紊。
一批船装满人,便升起船帆,在护航战舰的护卫下,顺着季风往南驶出马六甲海峡,奔锡兰岛、南印而去。
一批船走了,空出来的泊位立刻有新的船补上来,继续装人、装粮、装弹药。
从春末到夏初,整整三个月,近四十万人分二十余批,从六大港口出,悉数运往万里之外的南印。
这场跨海大迁徙,全程平稳推进,没有掀起半分波澜,而远在印度洋的序幕,才刚刚拉开。
(别再说没有铺垫,伏笔在第二次淡米尔纳德会战,就埋下了。tt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