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秀全抬手示意退下,随着堂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大堂里只剩下他和案上的舆图。
窗外,长江上的蒸汽火轮拉响了悠长的汽笛,顺着江风传遍武昌城,像是在宣告这座湖广首府,已经彻底换了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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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武昌城文昌门锣鼓齐鸣。
楚藩后裔朱聿钊,在保田军的护卫下,身着四爪蟒袍,从文昌门缓缓入城。
沿街的红巾军持枪肃立,百姓们挤在街边看着热闹,士绅们则按洪秀全都署的安排,在路边躬身相迎。
入城队伍的最前方,是洪秀全一身戎装骑马引路,明面上是护卫监国,实则全程把控着仪式的每一步。
朱聿钊最终住进原布政使司衙门的后院,前院则是保田军帅府,所谓的监国府邸,不过是帅府圈起来的一方小院。
入城仪式结束后,朱聿钊在大堂举行了监国登位礼,洪秀全率领义军将士、湖广士绅、前明遗老,齐齐跪拜行礼,山呼千岁。
礼毕,朱聿钊刚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,洪秀全已经抬手示意,武昌府学的大儒捧着早已写好的《讨唐檄文》上前,当众宣读。
“盖闻天道昭昭,顺天者昌,逆天者亡。
自李唐窃据神器,窃我大明江山,二十有四年矣。
今上昏庸,荒于朝政,酷吏横行,四海鼎沸,民不聊生,其罪有六:
一曰窃国篡位,得国不正。
本为大明叛寇,受恩反逆,乘国祚倾颓,犯阙逼宫,屠戮朱氏宗藩,幽囚隆兴帝,倾覆大明宗庙,僭称大唐,无半分忠君匡扶之节,全是弑主窃国之罪,神人共愤,天地不容;
二曰暴夺民田,断民生路。
妄行均田苛令,尽夺天下士庶田产,充归官有,使耕者无其田,居者无其宅,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;
三曰辱没斯文,阻塞贤路。
废千年士绅优待之制,行官绅一体纳粮之苛政,视读书人如草芥,罢乡举,塞言路,使天下寒士,报国无门;
四曰穷兵黩武,劳民伤财。
连年征伐番国,兴无名之师,征百万之众,耗亿万之饷,尸骨盈野,国库空虚,复又苛捐杂税层出不穷,敲骨吸髓,民不堪命。
五曰吏治腐败,酷吏横行。
上下相蒙,贿赂公行,清丈之吏,借端勒索,稍有不从,便诬以抗旨,抄家灭门,天下百姓,敢怒而不敢言;
六曰禁锢工商,阻塞商路。
设卡盘剥,重税困商,使蒸汽工坊倒闭,漕运不通,百业凋敝,市井萧条。
今我大明楚藩监国,承隆兴帝之正统,顺天应人,举义武昌,誓诛暴唐,恢复中华。
与天下士庶约法三章:一曰永废均田苛令,凡民之田产,永归私有,官府不得分毫侵夺。
二曰恢复士绅优待,免除杂役,开科取士,与士绅共治天下。
三曰永不加赋,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。
檄文所至,天下士绅、百姓、豪杰,皆应举义响应,共伐暴唐,复我大明江山。
有能斩将夺城者,裂土封侯;有能献城归附者,官复原职,加官进爵,若有执迷不悟,助纣为虐者,天兵一至,玉石俱焚,悔之晚矣!
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!
檄文宣读完毕,堂下的士绅、遗老们齐齐跪地,山呼监国千岁。
朱聿钊坐在上首看向堂下的众人,又扭头望着站在一侧、眼神冷冽的洪秀全,只能僵硬地摆了摆手,“依洪大帅所请,颁行天下”
。
话音刚落,李开芳率先出列,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“监国殿下!今暴唐未灭,天下未定,武昌首义,需有统帅总领三军,节制诸路兵马,方能号令天下,北伐中原!
臣等联名恳请,殿下册封洪公为大明奉天讨虏保田大元帅,总领保田军全部兵马,节制湖广一应归附义军,掌军政生杀大权,便宜行事!”
他话音未落,林凤祥立刻跟着跪地,洪氏族老、湖广士绅、武备团的各级军官齐齐跪倒一片,齐声恳请:“臣等恳请殿下,册封洪公为大元帅!”
堂下呼声震得朱聿钊耳朵,嗡嗡作响,手足无措地看向洪秀全,而他这才缓步上前,对着监国深深一揖:“监国殿下,臣举义兵,只为复我大明、保我黎民,非为功名。大元帅之位,臣万不敢当。
还请殿下另择贤能,臣愿为先锋,北伐暴唐。”
“洪帅万万不可推辞!”
李开芳立刻高声道:“武昌首义,全赖洪帅运筹帷幄;三军将士,只服洪帅号令!若无洪帅总领,保田军便是一盘散沙,何谈驱逐暴唐,恢复大明江山!”
堂下众人再次齐声附和,山呼不止。
等到三辞三让的戏码做足,洪秀全才“勉为其难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