届时,我们不仅救不了人,等准葛尔的援军到达,或有腹背受敌之患!”
“不能开炮!”
另一侧的团总急声反驳,“关前四千条人命,全是我大唐的百姓!不是叛军!炮声一响,尤素夫必然会先屠了他们!
我们是大唐军兵当护卫百姓,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们面前?!”
两派吵得面红耳赤,每一边都有道理,每一边都是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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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炮,四千大唐百姓必死,他李承业便成了视子民性命为无物的暴君,西域汉民谁还认他?
不开炮,只能眼睁睁看着尤素夫一个个屠戮百姓,等准噶尔援军一到,平叛大业功亏一篑,只会有更多的大唐百姓,死在这群狂徒的刀下。
李承业坐在帅位上闭眼,脑子里反复闪着关墙上百姓的脸,东梁屯满井的尸身,以及这一路行来的废墟。
他是大唐太子,是未来天下主,他承的是江山社稷,护的是万民安康,张掖城外留了三千降卒的命,换来的是东梁屯满屯的尸骨,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!
“够了!孤意已决!即刻起。。。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战场另一边,三丈多高的黑石关关墙上,四千名被麻绳绑成串的汉民百姓,像牲口一样挤在关墙内侧的垛口边,身后站着持弯刀的狂信徒。
他们大多是周边十二屯的屯民,亲眼看着自己的村子被屠戮、家人被虐杀,被掳到这里当了人质,眼里早已没了生的希望,只剩深入骨髓的恨意。
人群里,年过六旬的江守义咬着牙,浑浊的眼里全是血丝。
他是沙梁坞隔壁东梁屯的屯长,三天前,东梁屯被屠,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乱匪砍死,媳妇被奸杀,刚满三岁的孙子被摔死在石磨上。
全屯三百多口人,只剩他和同村的少年江守约,被掳到了这里当人质。
他侧过身用肩膀,撞了撞身边缩成一团的少年,压低了声:“守约,你听我说咱们是活不成了。”
江守约才十六岁,浑身抖得厉害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听见这话瞬间掉了下来:“江叔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江守义死死攥着他的胳膊。
“你亲眼看见了,东梁屯、马家铺、黑石湾,哪个屯子被他们破了,留过活口?这帮天杀的畜生,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。
他们拿我们当肉障挡官军的炮子,等官军真的打进来,他们第一个杀的就是我们!”
江守义声音不大,却意外钻进身边,每一个百姓的耳朵里,这些人都是亲眼见过屠屯惨状的,谁都清楚江守义说的全是实话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,手脚都被绑着连刀都拿不了,还能怎么办?”
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低沉发问,眼里满是绝望。
“怎么办?”
江守义抬眼,扫过身后那些嚣张的圣战士,眼底燃起了狠戾的火。
“就算是死,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!不能让他们拿我们的命,要挟官军!我们就算死,也要拉着这帮畜生垫背!最重要的是让官家知道,这帮畜生还在我们脚底下埋了火药!”
此话一出,周围的百姓愣住了,江守约浑身一震:“江叔,你在说什么?墙底下有火药?”
“我亲眼看见,昨天夜我被他们押着去搬东西,看见他们把一桶桶黑火药,全埋在了主关墙的地基底下,还有瓮城的城门洞里,足足几百桶!
他们说等唐军冲进来解救我们时,就点燃火药和唐军同归于尽!到时候我们这些人,第一个被炸得粉身碎骨!”
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,绝望之中又燃起,同归于尽的狠劲,横竖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了!
“拼了!跟这帮畜生拼了!”
“就算是死,也不能让他们拿我们当枪使!”
“我们死了,也要让天兵开炮,把这帮畜生全炸死!”
霎时间,黑石关墙上一片大乱,江守义却转身一头撞在狂信徒身上,旋即,狠狠咬在那圣战士的手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