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嗣炎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放软。
“是关于孩子们的事。”
郑祖喜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眼底满是做母亲的担忧。
“承业是咱们的嫡长子,是太子,如今主持迁都的事,天天跟江南的文臣们周旋,处处掣肘,忙得脚不沾地。
可朝野上下说起他,总说他虽然温文仁厚,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。”
她顿了顿,紧紧攥着皇帝的衣襟:“可他的弟弟们,一个个都太出色了,咱们的二儿子怀民,平了东瀛,这次南印又立了奇功。
东海、印度洋全是他的威名,军中的老将们,个个都夸他有陛下当年的风范。
老三天然,这次南印一战成名,拓土三千里,朝野都在说楚王是大唐的南海柱石。
还有老四华烨,在北庭逼降波斯,扬威西域,也是有声有色。”
“陛下,臣妾不怕别的,就怕……就怕兄弟反目啊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。
“从古至今,皇家里面为了那个位子,亲兄弟兵戎相见的事还少吗?怀民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,承业也是,臣妾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出色。
既高兴又怕得睡不着觉,更怕承业压力太大,稳不住心神,做错事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。”
她说完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普通母亲,哪里还有半分中宫皇后的端庄威严。
李嗣炎叹了口气,把她紧紧搂在怀里,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,像安抚受了惊的小猫,带着壮年帝王的绝对掌控力:“傻丫头,瞎担心什么。朕还在呢,天塌不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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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不是汉武帝,更不是唐玄宗,绝不会做那种逼死太子、骨肉相残的蠢事。”
“承业是朕亲立的太子,是大唐的储君,这点从来没变过,他是你我的嫡长子名正言顺,只要他自己不糊涂,这个位子谁也抢不走。”
“当太子,不是要他亲自上阵打多少胜仗,是要他有容人的器量,有驭人的本事,有坐得住、沉得下的定力。
他现在主持迁都跟江南文臣周旋,就是朕在磨他的心性,练他的手腕。
如果连这点弟弟们的军功都容不下,那以后怎么驾驭这万里江山?怎么镇住这满朝文武?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着怀里泪眼朦胧的皇后,决定给她一颗定心丸:“你放心,朕心里早就有万全的布局,怀民这孩子心气高,天生就是驰骋海疆的性子,中原这方寸朝堂,根本装不下他。
东瀛、印度洋这点海疆不够他玩的,朕早就给他留了更大的舞台——万里之外的北美新大陆,够他开疆拓土一辈子。
等他在那边站稳了脚跟,既全了他的志向,也离了京城的是非,既不会跟承业争什么,还能做大唐海外的屏藩,两全其美。”
郑祖喜猛地抬起头,眼里的泪光瞬间散了,满是震惊:“陛下……您早就想好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李嗣炎刮了刮她的鼻子,低笑道,“朕是皇帝,也是他们的父亲,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手足相残。
天然盯着南洋,华烨守着西域,怀民去开拓北美,承业坐镇中枢,兄弟几个各有各的去处,各有各的功业,互相扶持,而不是互相倾轧,这才是朕想要的大唐。”
皇后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、一切尽在掌控中的男人,心里的大石彻底落了地,所有的焦虑担忧,全都化作了满腔的柔情。
她眼眶一热,俯身吻了吻皇帝的唇角,随即红着脸拉着锦被往下一滑,主动钻进了被子深处。
床幔彻底垂落,只余下烛火摇曳,映着帐上交缠的影子。
李嗣炎愣了一下,随即低笑出声,眼底满是宠溺。
春宵一刻值千金,漫漫长夜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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