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在试射!下一轮恐怕就是齐射了!”
王武城脸色发白。
他们这艘货船,侧舷只有寥寥几门小炮,根本不是镇波号那种武装商船的对手。
王得功死死抓着护栏,他看了一眼船上那些刚刚归拢的刀铳,又看了一眼西方,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海平面。
赌!必须赌!赌“镇波号”
不会轻易击沉一艘满载货物的船,赌他们能在对方下定决心,进入有效射程之前,逃入更复杂的水文海域。
也许是老天爷真的想看看,这场亡命之徒能走多远。
就在“镇波号”
侧舷炮位,似乎准备进行一轮齐射时,东南方向的海天线上,突然出现了几个新的帆影。
正以极快的速度,朝着这个方向斜插过来!
“是船!好多船!”
了望哨尖叫。
镇波号上显然也发现了不速之客,追击的势头明显一滞,信号旗疯狂挥舞,似乎在进行紧急沟通和辨别。
那支突然出现的船队越来越近,帆影逐渐清晰,其中两艘体型修长,帆装奇特,赫然是之前遭遇过的英吉利制式快船!
而另外几艘,则是样式各异的欧式帆船,甚至还有一艘悬挂着,荷兰东印度公司VOC旗帜的中型商船!
它们似乎并非一伙,彼此间也保持着距离,但此刻都被这边两艘唐船的追逃所吸引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围拢过来。
场面瞬间复杂了,大唐的武装商船、夺船而逃的钦犯、神出鬼没的英吉利私掠船、以及可能只是路过,但绝不介意趁火打劫的其他欧洲船只。
……在这片远离任何主权海岸的公海上,即将形成一个微妙的临时旋涡。
“天助我也!”
他眼中闪过狠戾的光芒。
“别管他们!继续向西!全速!趁着他们互相牵制的时候,冲出去!冲进深海!”
顺风号将风帆扯到极限,船体在波浪中剧烈起伏,向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蔚蓝深海冲去。
王得功最后回望了一眼东方,那片承载了他荣耀屈辱,富贵与逃亡的大陆方向,然后决然转身面向西方。
海风吹乱他染血的白发,晨光给他狰狞的侧脸,镀上一层金色。
“再加速!目的地泰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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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郑嵩站在镇波号尾楼上,拳头捏得咔咔作响。
——那个自称“黄老”
的骗子!他苦心经营的船队,三条船去了一条,还载着部分贵重货物,更糟糕的是船上还有几名,他得力的水手伙计,恐怕已凶多吉少。
“老爷,追不上了!”
老陈咬牙道,脸上横肉抖动,顺风号被他们逼着升满了帆,吃风角度刁钻,船速比往常快了至少两成!咱们载货重,除非扔掉部分货物,否则……”
“不能扔!”
郑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扔掉货物减轻重量?那他这次西行就彻底成了笑话,别说找黄金了,怕是连本钱都要赔光!
“给我盯死!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跑!等他们帆索出问题,或者风变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了望哨发出凄厉警报:“西北方!帆影!好多帆影!是快船!冲着我们来的!”
所有人悚然一惊,举目望去。只见西北方向的海平线上,七八个快速移动的黑点正乘风破浪,直扑而来。
那些船型修长,帆装高耸,速度奇快,在晨光中显出狰狞的轮廓。
“是英吉利人!!”
威廉失声惊呼脸色惨白。
“看主帆!是他们的巡航舰和私掠快船!至少五六艘!他们……他们是冲着刚才的炮声来的!”
祸不单行!前有夺船叛逃,后有英吉利劫掠舰队包抄!
“该死!”
郑嵩狠狠一拳砸在护栏上,前有狼后有虎,不,是后有虎,侧翼又来了群更凶残的鲨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