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谢小柒站在一片狼藉的听荷别院暖阁中,脚下踩着打翻的珍馐美酒,手里还拿着刚从暗格里,搜出的一本薄册,上面记录着一些姓名、数字和代号。
他借着火光扫了几眼,脸上露出一丝森然。
“看来,今晚……有的忙了。”
他转身,对着手下沉声下令:“让兄弟们将所有涉案人犯,分开关押,严加审讯!物证账册,全部封存,一件不许遗漏!同时按名单拿人!一个也不许放跑!”
“是!”
众缇骑轰然应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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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华殿西暖阁,炉火噼啪,李嗣炎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,闭目养神。
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在殿外石板响起,由远及近停在门外。
“陛下,马守财带到。”
门外当值太监低声禀报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穿着从三品文官常服,身材微微发福,面容略显富态的老者,躬着身挪了进来。
正是前户部右侍郎,现任皇家银行“宝源司”
掌印郎中马守财。
但见他面色发白额角带汗,不知是走得急了还是别的缘由。从进门后他都不敢抬头,径直走到御案前三步处,撩袍跪倒以头触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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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……臣马守财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,万岁,。。。。万万岁。”
暖阁内一时无声,静得马守财心发慌。
良久,李嗣炎才疲惫开口:“是守财来了啊,起来吧,看座。”
马守财身子一颤,叩首道:“臣……臣不敢。臣跪着回话便是。”
“朕让你起来,你就起来。”
李嗣炎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马守财这才颤巍巍地爬起身,但不敢真去坐太监搬来的绣墩,仅躬身站着双手紧贴裤缝,目光盯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地面。
烛光映出他略显慌张的脸,如今已全无来时的自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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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嗣炎终于睁开眼,目光不由落在马守财花白的头发上,仿佛穿过二十年时光,看到了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边,为了几两碎银,拨弄算盘的账房先生。
“守财,你跟了朕多少年了?”
马守财喉头滚动了一下,哑声道:“回陛下,自……自陛下河南酸枣起兵,臣便在陛下军中管账,到今年……整整二十五年了。”
“唉,一晃眼已经二十五年了啊……”
李嗣炎微微颔首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。
“那时候,咱们东奔西走,全军上下凑不出五十两现银,还记得吗?”
马守财眼圈瞬间红了,声音哽咽:“记……记得,陛下……陛下那时自个节衣缩食,却给了臣等最好的条件……臣,臣一直不敢忘。”
“所以朕也没忘。”
李嗣炎收回目光,落在他脸上目锐如刀。
“朕信你,才把户部交给你打理,后来新设皇家银行,又调你去掌‘宝源司’。
朕以为,你吃过苦,知道钱财来之不易,更知这江山社稷,每一分钱粮都凝聚着将士血汗、百姓膏脂,你会替朕,替天下,守好这个‘财’字。
可如今,几百万、乃至三千万银圆,也不过是账册上几个数字,动动笔,改改账就能抹平,流进你自己的口袋,是不是?”
轰隆!
皇帝的话像一道惊雷,在马守财脑海中炸响!
他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:“陛、陛下!臣……臣不明白……”
“不明白?”
李嗣炎的声音陡然转冷,他拿起最上面那本摊开的账册,俯视马守财。
“定业十九年腊月,宝源司‘特别汇兑损耗’,核销银圆八万两。同日,苏州‘隆昌号’存入等额金圆券,三日后于松江兑出银圆七万九千五百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