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到四百里加急,变成八百里加急,等到锡兰陷落、楚王殉国、我儿曹昂战死,诸位大人还要‘谋定后动’吗?!我北疆儿郎,哪个不是爹生娘养?
楚王殿下就不是陛下的皇子、殿下的兄弟吗?!”
这话说得极重,文武对立,一触即发。
恰在此时,殿外黄门侍郎,高亢悠长的通传声,打破寂静:“秦王殿下还朝——觐见——”
朝阳金辉,自洞开的殿门涌入,一道挺拔如枪的身影,逆光而立,随即大步踏入。
秦王李怀民一身玄色亲王常服,虽从关中督造水利归来,然眉宇间养成的沉稳威仪,丝毫不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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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行至御阶之下,向御座及御阶旁的太子躬身,声如金铁:“儿臣李怀民,奉旨巡视关中河工,事毕还朝!吾皇万岁!太子殿下千岁!”
“平身,关中工役进展如何?”
御座上李嗣炎询问。
“回父皇,”
李怀民起身,语速平稳清晰。
“渭河、泾河诸渠疏浚已毕,可保新都漕运,灾民七万已妥善安置,然儿臣途经洛阳时接南洋急报,知锡兰事急,故昼夜兼程,赶回金陵。”
太子李承业适时开口,将众人注意力从对峙中,牵引至这位从关中归来的亲王身上:“二弟心系国事,辛苦了。来得正好,朝中正议锡兰之事,梁国公、郑国公、越国公,忧心楚王安危,请朝廷发兵救援。然庞尚书、李阁老,亦有深虑。
二弟虽自关中归,然早年经略东瀛,熟知海事,不知对此有何高见?”
太子话音刚落,殿中所有人目光,齐刷刷聚焦于李怀民身上。
李怀民抱拳先向御座,再转向满朝文武,铿锵道:“父皇,太子殿下,诸位大人。方才臣在殿外,已略闻殿内所议。
锡兰危局,四弟独撑,将士浴血,三国公忠义,其情可感,其理甚明!朝廷若坐视不顾,非但前功尽弃,更何以面对流血牺牲之将士?
何以取信于天下万民?我天朝颜面何存?”
未等武勋们点头,紧接着,秦王话锋一转:“然!庞尚书、李阁老所言,字字珠玑,皆是老成谋国之言!数万大军,万里远征,粮秣器械皆需从内地转运,耗资巨万,纵然国库丰盈,亦属靡费。
且劳师以袭远,敌逸我劳,未睹其利,已见其害!《孙子》有云:‘国之贫于师者远输,远输则百姓贫。’此乃自古兵家之戒!”
一番话,让许多文官暗自点头,庞雨紧绷的脸色也松动了些。
“然则,”
李怀民目光如电环视全场,“莫非因有难处,便坐视英夷肆虐,坐视我手足兄弟、忠勇将士于海外孤岛苦苦支撑?坐视我朝开拓海疆、布威四方之国策,半途而废?绝无此理!”
他抱拳正对御座,朗声道:“父皇,太子殿下!大军不可轻动,然我朝在南洋之力量,不可不动!岂能任由英夷以海盗锁我海道,以阴谋乱我藩篱,而我等却困坐愁城,徒叹奈何?
儿臣有一策,可解近忧,布远略,固海疆,慰侨心,而无需朝廷即刻调动大军,靡费国帑!”
他停顿一瞬,仿佛蓄力般,抛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:“儿臣前岁东征,赖父皇天威,将士用命,东瀛行省乃定。
其缴获一二,秦王府依例分润留存些许,累积至今,加之藩国岁禄,可供支用之银圆,不下一百五十万圆!
此乃王事,将士血汗所换,亦为藩府之本,岂可闲置库中,徒然生尘?当用于为国拓疆、为君分忧之实处!”
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,一百五十万圆!虽比不上国库万一,亦是一笔巨款!
许多官员目光闪烁,庞雨眼皮一跳,将藩王私财若用于国事,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
“儿臣愿以秦藩所储之资,自筹粮饷,自募勇士,自备船只!组建一支南洋巡防宣慰船队,南下吕宋行省!”
李怀民坚定的声音,回荡在梁宇之间。
“吕宋?”
殿中议论声嗡然四起。
吕宋,大唐南洋行省,旧称“涧内”
或“马尼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