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,陈老板都出手了!”
“跟着陈老板,准没错!”
然而,就在这看似顺利的开局中,那些真正家资百万,在苏松杭嘉拥有万亩良田、数条海船的大盐商、米业巨子、丝业霸主。
却大多只是站在人群外围,或与相熟之人低声交谈,或静静看着水牌,并无上前认购的意思。
他们带来的管事、账房,也只是袖手旁观。
几个钱庄的掌柜原本是跃跃欲试,但在看到伙计挤进来递上的小纸条后,面色微变纷纷摇头退出人群。
辰时二刻,热烈认购的势头明显放缓。
柜台前只剩下一些中小商人,像陈四友这样产业多在工坊、航运等“新业”
的商人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有人察觉不对,低声嘀咕。
“不知道啊……你看‘庆余’钱庄的刘掌柜,刚才还说要买十万,怎么人不见了?”
“何止刘掌柜,‘洞庭商帮’的人,一个都没见上来买……”
随着议论声渐渐变大,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不安的情绪,引得一众人如冰水浇头,纷纷停止购买。
这时,一名青衣小帽的伙计挤进人群,气喘吁吁地跑到,一位观望已久的扬州盐商面前,附耳急语几句。
那盐商眉头一皱,随即对身旁几人微微摇头,转身便走。
几人会意,也默然跟随离去。
几乎同时,另一个方向,几名衣着华贵的商人聚在一处,其中一人低声道:“刚得的信儿,苏州陆家、松江陈家、杭州的几位老爷家里,都传了话出来,这债契…看看再说,不急。”
“看看再说?”
另一人苦笑,“这哪是看看,这是摆明了不沾手啊。”
“何止不沾手。”
一个老者捻着山羊胡,低声道:“昨日‘洞庭商帮’的几位会首碰了头,‘徽州商会’在金陵的管事,也连夜被叫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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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的意思很明白,谁要是带头坏了东南的大局,往后在江南地界,生意就别想做了。”
这番几乎是警告的话,让周围几个小商人脸色煞白。
便在此时,交易大厅门口一阵骚动,只见几位身着绸缎长袍,气度不凡的老者,在家丁仆役的簇拥下,缓步走了进来。
认识的人立刻低呼:“是‘裕泰丰’的沈老爷子!”
“还有‘天成’米行的胡东家!”
“他们怎么来了?”
这几位,正是金陵城里有名的坐地富豪,产业虽不如那些海商巨贾庞大,但在本地商界影响力不小。
他们径直走到大厅中央,停下脚步,沈老爷子环视一周,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诸位同仁,老夫沈庆之,与几位老友,今日前来,非为购这债契。”
大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望向他。
沈老爷子继续道,不疾不徐,声音传遍每个角落:“关中苦旱,朝廷欲兴水利,本是善政。然此工程浩大,闻需银数千万之巨,且首期款项,着落未明。
我东南商民,多年来诚信经营,薄有家资,皆来之不易,更关乎万千雇工、佃户之生计。
投资之道,首重稳妥,此债契虽有利息,然所筹之资,投向如此渺茫工程,风险实难测度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,还在柜台前犹豫的商人:“故老夫与胡兄等人商议,以为此债契风险过高,不宜重仓。我‘裕泰丰’及几位老友名下商号,今日……暂不认购。
亦劝诸位同仁,谨慎行事,莫要贪图小利,而置身家于险地。”
说罢,他拱了拱手转身带着几人,又在众目睽睽之下,扬长而去。
——死寂。
本地大佬的话,无异于在已经动摇的市场上,投下了一颗巨石!
沈老爷子虽未明说,但“风险过高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