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田绝望地看着方圆,有些进退维谷。
方圆没有说话,他透过栅栏缝隙,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况。
伏兵七八人,分散在约莫十丈长的河岸上,重点盯着排水道出口,上下游可能登陆的位置。
最近的两人距离栅栏,不到三丈,正低声聊天。
“……都守了一个多时辰了,真会从这儿出来?”
“岛津公说,唐使要是活着,一定会想办法出城,城里所有密道出口都有人把守……”
“要是从城门硬闯呢?”
“城门早封了,连只耗子都别想……嘘,有动静!”
两个武士突然噤声,手按刀柄看向上游方向。
就是现在!方圆猛地回头,看向黑田宗次郎:“火折子给我。”
黑田一愣,递过去。方圆接过,迅速从自己里衣撕下一块布,缠在火折子燃烧的那端。
“大人,你要——”
“你留在这里,数到五十,然后把这个从栅栏缝隙扔出去,扔得越远越好,最好是往上游方向扔,扔完立刻退回岔路口,找地方躲起来。”
他把加料后的火折子,塞回黑田手里,
“那您——”
“我去另一边,他们既然两头都堵,我们就给他们点两把火。”
方圆已经转身,看向来时的方向,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温明殿前的厮杀已经结束,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,有萨摩长州的武士,也有出羽守信纲带来的死士,还有若狭、丹后几家藩士的残躯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血在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,汇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,月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诡异的红光。
岛津光久站在血泊中央,太刀拄地,剧烈喘息。
他甲胄上溅满了血,脸上也有一道伤口,是刚才近卫道孝临死前,反扑留下的。
那年轻人最后瞪着眼睛,倒下去的模样,仿佛还在他眼前晃。
“主公!”
一个萨摩武士快步跑来,单膝跪地禀报。
“密道入口找到了!在假山后面,但被从里面用石条顶死了,正在撬!”
岛津光久吼道,“多派人手!务必打开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唐使绝不能逃出京都!”
“是!”
武士转身跑开。
毛利纲广从另一边走来,脸色苍白。
他刚才亲自带人,清理了几个公卿的宅院,手上也沾了血。
“岛津公,清凉殿、紫宸殿已经控制住了。陛下……陛下情绪激动,但已经被‘请’回寝殿休息,参与今晚抵抗的,共诛杀四十七人,俘虏二十三人,如何处置?”
“俘虏?”
岛津光久冷笑,随手一抖,将太刀上的血震落。
“哪来的俘虏?都是通唐逆贼,全部处决,头颅挂到御所正门示众!让所有人都看看,背叛神州是什么下场!”
毛利纲广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。
这时,另一个长州武士匆匆跑来,跪地:“主公!京都所司代急报,二条桥、三条桥、七条桥等所有主要桥梁,都已加派我们的人封锁。
各城门也已换防,守将都是可靠之人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……”
武士犹豫了一下,“丹波守、播磨守等几家,刚才派人来问,说听到御所内有喊杀声,想知道发生了何事,是否需要援助。
还有,公卿中不少人派家仆来打探……”
岛津光久和毛利纲广对视一眼。这是预料之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