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静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五龙同朝?”
李嗣炎重复了一遍,他自己就是穿越者,自然知道历史上有名的五龙同朝,唐明两代都出现过,只是结局都是惨烈。
“是。”
云巢道人豁出去了,继续道,“陛下真龙在天,四位年长皇子,命宫主星皆非凡品,各具龙气。
大皇子如潜龙在渊,温润而持久;二皇子如见龙在田,锐气方张;三皇子如惕龙乾乾,静观其变;四皇子如跃龙在渊,蓄势待发。
五皇子年幼,其气未显,然既生于陛下膝下,龙种天成,未来亦未可知。”
他抬起眼,眼中既有身为术士,窥见天机的震撼,也有作为臣子预见隐患的忧虑:“此象,吉凶难料。成,则龙气鼎盛,诸子皆贤,各展其才,辅弼陛下开创前所未有之盛世,国祚绵延何止五百载?
大唐基业,可稳如泰山,光耀万邦。”
“然,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艰涩,“龙性本傲,各主一方星宿,气运皆强。若将来……陛下万年之后,诸星无主,则……”
云巢闭口不言,但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。
李嗣炎沉默了很长时间,窗外的秋阳渐渐西斜,将静室染上一层金黄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庭院里,正在嬉戏的几个儿子。承业像个大哥一样照看着弟弟们,怀民正在比划着什么,天然安静地看着,华烨则试图去够树上的果子,俍儿被乳母抱着,咯咯直笑。
一幅多么祥和美好的天伦之乐图。
许久,皇帝转过身脸上未露惊异,只淡淡道:“朕知道了,今日之事,出你之口,入朕之耳,不得再传于第六人。明白吗?”
“贫道谨记!今日所言,如梦呓痴语,出了此门,便已忘却!”
云巢道人深深稽首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“你很好,继续做好你监天司的事。天象要观,但人事,更在人为。”
“贫道遵旨。”
李嗣炎点了点头,似乎话题到此为止,他缓步向堂外走去,云巢道人躬身相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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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门口,皇帝脚步微顿,只轻轻说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:“龙能大能小,能升能隐;大则兴云吐雾,小则隐介藏形;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,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。
方今春深,龙乘时变化,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。龙之为物,可比世之英雄。”
说罢,迈步而出,消失在监天司朱红的大门之外。
云巢道人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皇帝最后这番话,引自《三国演义》曹操煮酒论英雄之典故,其中深意令他反复咀嚼。
“龙乘时变化……得志而纵横四海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,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,又想起当年那句“五龙同朝”
。
如今,龙已渐长,风云将起。
这位深不可测的皇帝,是在鼓励儿子们做纵横四海的英雄?还是在警示他们龙之变化,需乘时而起,亦需知所进退?
或许,两者皆有。
云巢道人长长吐出一口气,望向堂外高远的天空。
春日午后的阳光明媚,他却仿佛看到了,潜藏于盛世祥云之后,隐隐涌动的雷光。
他转身回到星图前,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。
“来人,”
他沉声吩咐侍立的小道童。
“传令下去,召集精于天文、地理、水文之弟子,至‘观星堂’议事。另,将司内所有关于泰西、西洋海道、异域风土之卷宗,无论断简残编,尽数调出。
还有以监天司名义,发帖给几位常往来吕宋、爪哇的海商会首,就说……本司欲修订海道更路簿,请他们后日过府一叙,咨问远洋见闻。”
道童领命匆匆而去。
云巢道人提起笔,在星图上一片空白海域的边缘,轻轻点了一下,写下两个小字:“北美”
。
监天司的使命,从来不止是仰望星空。
(今天三更求米,还有下章会出现久违的系统,毕竟最后一卷了,圆一下某些书友的怨念,五龙同朝是死局,但系统能解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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