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治做他的“大清皇帝”
,安抚东边的蒙古和那些日渐凋零的老旗人,而他多尔衮,则领着麾下这支越来越庞大的强悍军队,专心向西。
去夺取罗刹人经营了几十年的广阔土地,大家各取所需,相安无事,岂不好?
就在这时,暖阁的门忽然被急促叩响,不等里面回应就被推开,刺骨的风瞬间灌入。。。冲散满室暖意。
只见一个魁梧身影,带着一身冰碴雪沫撞了进来,来人是多尔衮很倚重的侄子,正白旗猛将乌尔衮。
他脸色是长途疾驰后的苍白,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,却满是焦急。
“主子!奴才……从南边回来了!”
乌尔衮单膝跪地,声音干裂。
女眷们下意识停了手里动作,孩子们也安静下来,困惑地望向门口,富绶握木棍的手紧了紧,抬眼看向父亲。
多尔衮脸上的慵懒霎时没了,他慢慢坐直,目光如刀盯住自己这个侄子:“说。”
乌尔衮不敢怠慢,连忙把打听到的事,像倒豆子般说了出来,白海子会盟崩溃、唐军三路齐出、火器如何骇人、如何像赶牛羊般横扫草原、各部如何狼奔豕突……。
当他说到唐军火器时,仿佛连声音都在抖:“……那不像罗刹人的火绳枪,也不是咱们仿的那些破烂货!打得又快又远!一刻不停!
他们的炮……多得望不到头,小的用马拉跑得飞快,大的……一炮能轰塌土墙!
有传闻喀尔喀的勇士冲锋,隔着一里多地就被打成血雾,冲到三百步内,已经没几个活人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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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乌尔衮讲述,暖阁温度仿佛比门外寒风更冷,女眷们吓得脸都白了,紧紧搂住身边孩子。
多尔衮静静听着,脸上不露声色,只有腮边肌肉在微微抽动。
作为曾经与大唐血战数场的统帅,他完全能明白乌尔衮说的景象意味着什么。
当年大唐就把他们打得奔命辽东,现在甚至连大炮都机动自如……顿时,一股寒气从他尾椎骨爬起,瞬间蔓延全身。
将他心里因西征小胜,家族繁盛产生的那点安逸,浇得透心凉。
“额璘臣、俄木布楚琥尔……还有科尔沁的人呢?”
多尔衮现在只想趁着草原大乱,收编那些丧家之犬。
“死的死,降的降!如今大半往东北跑,看方向……是冲着皇帝那边去了,奴才回来前得信儿,陛下已经派了正黄旗的鄂硕,带兵南下接了!”
“接应吗?…”
多尔衮轻轻重复这三字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只因他心里那根敏感的弦,被狠狠拨动,小皇帝主动收这些漠南溃众?他想干什么?
凭这些惊魂未定,缺粮少械的残兵,就能稳住他那摇摇欲坠的权威?还是……他另有所图?
他脑中忽然浮现去年,大清出使唐国陈名夏回来之后的反应,还有乌尔衮当时还提醒自己要注意防范,但当时的还沉浸在酒宴中没有理会,事后更是给忘得一干二净。
顺治会不会已经私下和南边,达成了某种交易?用某种他还不知道的代价,换唐国的支持,来对付……我?
这想法让多尔衮浑身发冷,如果顺治真勾结唐国,那自己这些年在这冰天雪地里,拼命拓土开疆,岂不全成了给别人做嫁衣?
甚至可能陷进唐国,顺治东西夹击的死地!
多尔衮忽然向乌尔衮问了,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,“托博尔斯克那边,八旗本部的那些老家伙,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乌尔衮一愣,随即想起路上听到的零碎风声,低声道:“奴才……回来时,隐约听说,索尼、遏必隆几位老大人,近来被皇上召见的次数多了。
还有,陈名夏等那几个汉臣,闭门密议了好几回,神神秘秘的,下面也有人嘀咕,说东边库房里,好像有些非常规的调动……”
够了,不需要更多证据了。
猜忌像疯长的藤缠紧了多尔衮,顺治在聚集他能聚的力量,无论是旧八旗的人心,还是汉臣的智计,甚至可能包括来自南边的援助。
而目标很可能就是他,这个权倾朝野、功高震主的摄政王!
多尔衮猛地站起绸衫滑落在地,环视一周,冷声道:“所有人都出去,富绶,带你弟弟妹妹和额娘们,回后宅。没我的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暖阁百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