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玄德身躯微微一震,他终于明白,皇帝的全盘谋划。
这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酝酿已久,环环相扣的国家战略。
他随即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深谋远虑,老臣叹服,然,如此方略,需各路大军配合精妙,如臂使指,更需北清那边……”
“北清那边,自有‘北清王’顺治去操心。”
李嗣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“他若想坐稳王位,对付多尔衮,就知道该怎么接过,朕送去的这份‘大礼’。”
“可是,陛下,”
户科都给事中徐度出列,他是理财专家,立刻想到关键之处。
“即便驱逐成功,漠南地广人稀,如何确保能为我有?移民实边,所费亦巨,且非一朝一夕之功。”
“问得好。”
李嗣炎看向徐度,又看向沈犹龙、田隶等农部官员。
“移民实边,确非易事。然,朕已令工部、农部,会同皇庄、内帑,拟定‘军功授田令’与‘北疆垦殖令’。
凡此次北伐将士,可按军功大小,优先在漠南划定草场、田土,许其家族或召人承佃垦殖,十年免征。
同时,鼓励关内无地少地之民,北出边墙,朝廷贷给种子、耕牛、农具,所垦之地,三年内产出皆归己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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漠南之地,并非只有游牧一途,朕要让它,变成我大唐新的粮仓、新的马场、新的家园!”
这一连串的政策构想抛出,连最保守的文臣也开始心动,谁让土地是农耕文明,无法阻挡的诱惑。
将敌人的土地,变成自己将士和百姓的产业,这不仅能解决边患,还能缓解内部矛盾,增强国力,其诱惑力难以抗拒。
工部尚书程先贞出列奏道:“陛下,水泥官道已通至大同、宣府,若北伐成功,臣建议立即规划延伸,直抵归化城(呼和浩特)、河套,并择险要处修筑棱堡、火器要塞,以固新得之地。
如此,则进可攻,退可守,漠南方能真正稳固。”
“准。”
李嗣炎颔首,“工部可先行勘察设计。”
殿中的气氛,已然从最初的惊疑争论,转向隐隐的兴奋。
皇帝的意志清晰无比,方略具体可行,利益触手可及,反对的声音自然弱了下去。
这时,都察院左都御史严起恒出列,肃声道:“陛下,北伐大计已定,然师出不可无名。
漠南诸部虽有零星犯边,但近年来大体相安,骤然兴兵,恐招致非议,亦难以激励将士、晓谕天下。
臣请陛下,明发讨伐檄文,昭示其罪,宣示我朝不得已而用兵之故,以正视听,以鼓士气!”
“严卿所言甚是。檄文之事,朕已有腹稿。”
接着,李嗣炎眼神示意,身后侍立的大太监,“刘墉”
“奴婢在。”
秉笔太监刘墉连忙上前。
“宣。”
刘墉躬身,从御案一侧捧起,早已备好的明黄卷轴将其展开,庄重的声音再次响彻奉天殿:
“维定业十六年,岁次辛卯,二月壬辰,朔越二日癸巳,大唐皇帝遣使告于皇天后土、山川神灵,并檄示天下知闻:
朕膺天命,统御华夷,仁覆苍生,德被草木。自登基以来,夙夜孜孜,唯愿四海升平,兆民安乐。
然漠南蒙古诸部,豺狼成性,反复无常。忘我朝累世抚育之恩,负朕多次赦宥之德。
其罪一:恃远悖盟,阳奉阴违。名义称臣纳贡,暗里秣马厉兵,窥我边圉,其心叵测。
其罪二:纵骑侵掠,戕害边氓。屡犯宣大、蓟辽,杀我戍卒,掠我百姓,焚我村舍,劫我畜产,边民泣血,白骨露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