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杂役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把那劳工往工地外拖。那劳工用俄语哀求着,但无人理会。
陈名夏忍不住上前:“这位工爷,不请个大夫看看?”
工头斜眼看他,嗤笑一声:“客官是第一次来北疆吧?这些罗刹奴,断了腿就是废了,治好了也干不了重活,白费药材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城外有‘义庄’,扔那儿自生自灭,反正北边还会源源不断送人来。死了旧的,总有新的补上。”
工头说得轻描淡写,完全不像在说人命。
这时,陈名夏才看见工地角落,堆着十几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,正在往板车上装。
都是沙俄男性,有老有少,有的瘦得皮包骨头,有的身上还有溃烂的伤口。
“一天死三五个,正常。”
工头见怪不怪。
“开矿那边死得更多。辽东金矿、煤矿,还有修官道炸山……这些罗刹奴就是用来消耗的。”
宁弘业脸色发白,低声道:“大人,咱们走吧。”
陈名夏点点头,正要离开,忽听那被拖走的劳工,用汉语嘶喊:“杀了我!求你们……杀了我!”
他回头看去,那劳工被扔在工地外的雪地里,断腿扭曲成奇怪的角度,鲜血染红了一片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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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工和杂役已转身回工地,仿佛那只是件垃圾。
陈名夏袖中的手微微颤抖,他想起北清治下的沙俄奴隶——至少,为了能持续贩卖,还会尽量让他们活着到达大唐边境。
而大唐这边接收之后,根本就是当消耗品在用。
“弘业,咱们卖一个人,能得多少银圆?”
陈名夏忽然问。
“健壮男丁十五圆,女丁十圆。”
宁弘业小声回答。
“十五圆……一条命,就值十五圆。”
陈名夏喃喃自语,只觉双手沾满了血。
回馆驿的路上,两人沉默无言。
经过城东时,他们看见一处市集,几个唐人士绅正在挑选沙俄妇女,像挑牲口一样捏捏胳膊、看看牙齿。那些妇女大多年轻,低着头,瑟瑟发抖。
“这个,五圆。”
人贩子指着一个棕发女子。
“太瘦,三圆。”
买主还价。
“成,拉走。”
女子被铁链拴着,踉踉跄跄被拖走,眼泪无声流下。
宁弘业别过脸去,陈名夏站在原地,看着沙俄妇女被如同牲口般买卖的场景,脸上诡情。
他想起的不仅是乌尔衮的话,更想起三十多年前的辽东大屠杀,天命九年(1624)正月“杀无谷人”
谕:“凡无谷之人,即为奸细,应尽行诛之。”
天命十年(1625)十月大清洗谕:“我等豢养汉人,而汉人置办棍棒不止。命往各屯,甄别汉人,凡可疑者、独身者、书生等,尽行处死。”
复州屠杀(1623)记载:“复州人通明,杀其男子,掠妇幼牲畜。”
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汉民百姓。那时候,谁又怜悯过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