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嗖!”
哨响箭至。
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——
一声尖利得刺破耳膜的唿哨,毫无征兆地从上方山坡的林间炸响!
紧接着——
“嗖嗖嗖嗖——!”
数十支羽箭的裂声从八方袭来,那声音密集急促、带着死亡的啸叫,瞬间覆盖了这片小小的林间空地!
“啊——!”
“我的眼睛!”
“有埋伏!”
惨叫声几乎与箭矢破空声同时响起,那些正扑向马云兰的抚宁卫兵卒,如同被无形镰刀扫过的麦秆,瞬间倒下了一片!
王阚反应最快,猛地向旁边一块山石后扑去,但依然慢了一丝。一支力道极强的箭矢,“噗”
地钉入他的左大腿,箭头从另一侧透出半寸,鲜血狂涌。
他惨叫着摔倒,手中的刀也脱手飞了出去。
“什么人?!何方鼠辈,敢袭击官军?!”
王阚又惊又怒,忍着剧痛嘶吼,试图拔出腿上的箭,却痛得险些昏厥。
回答他的是山坡上,如猛虎下山般冲下来的几十条身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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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人衣衫褴褛,补丁摞着补丁,大冷天,有些甚至赤着脚,穿着草鞋。
但他们的动作却异常矫健迅猛,在陡峭湿滑的山坡上如履平地。
他们手中武器各异——有猎弓、腰刀、梭镖、柴斧,甚至还有削尖的木棍,但握得极稳,眼神自带一股亡命之气。
这绝不是普通百姓,也不是寻常山贼!
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中等身材,却异常精壮结实,像一块经历过千锤百炼的生铁。
他方脸阔口,满脸浓密的络腮胡,左眉骨到颧骨有一道深深的疤痕,让那只左眼看起来微微有些歪斜,凭添了几分骇人煞气。
这汉子几步就冲到王阚面前,抬起穿着破草鞋的脚,重重踩在王阚血流如注的胸口,力道之大,几乎能听到肋骨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抚宁卫的狗腿子,”
汉子低头,那只完好的右眼,冷冷地俯视着王阚的脸。
“跑老子地盘上撒野来了?还欺负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娃?你们刘千户,就教出你们这群下三滥的货色?”
王阚疼得浑身哆嗦,却认出了对方:“你……你是北山的……赵铁柱?!”
“嗬,还认得你赵爷。”
赵铁柱咧嘴笑了,露出满口被旱烟熏得焦黄的牙齿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“认得就好,死也死个明白。”
“不!你不能杀我!”
王阚魂飞魄散,嘶声尖叫。
“我是朝廷命官!抚宁卫的人!你杀官就是造反!刘千户不会放过你们!大军一到,把你们北山碾为齑粉!”
“刘彪?”
赵铁柱啐了一口唾沫,正好吐在王阚脸上。
“老子正要找他算算血账!去年冬天,李家村四十七口;今年开春,小王庄三十九条人命……这些债,你以为老子忘了?”
话音未落,鬼头大刀化作一道凄冷弧光!
“噗嗤——”
干脆利落的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