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旧的门板被踹得砰砰作响,屋里传来老人的咳嗽声、孩子的哭声、女人惊恐的尖叫。
“官爷!官爷行行好!屋里就我和老婆子,没有别人啊!”
“少废话!滚开!搜!”
翻箱倒柜的声音、陶罐破碎的声音、怒骂声、哭喊声混杂在一起,整条巷子鸡飞狗跳,像被捅破的马蜂窝。
马云兰屏住呼吸,紧紧捂着文昭的嘴——小家伙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直流不敢出声。
她能感觉到马三的身体,绷得像一张弓,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。
一队兵卒搜到了,他们藏身的这户人家隔壁,火光透过破败的篱笆照过来,能看清那些兵卒的脸——都是刘彪抚宁卫的人,个个满脸横肉,眼神凶狠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
马云兰咬牙低声道。
“他们迟早会搜到这里,马五叔,你带文昭先走,去排水渠。我和马三叔引开他们。”
“不行小姐!”
马三马五同时反对,斩钉截铁。
“听我的!”
马云兰语气决绝,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。
“文昭是马家唯一的男丁,他必须活着,我是女子又习过武,自保能力比你强。
马五叔,你熟悉地形,腿脚快,带文昭走排水渠出城,出城后别停,直接往东去山海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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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小姐,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马云兰看了一眼马三。
“马三叔会帮我。而且……”
她握紧手中的刀,刀鞘上的“忠勇传家”
四个字硌着手心。
“父亲把刀给我,不是让我逃命的,马家的女儿,宁可战死,绝不苟活。但今晚……我要活下去,因为我有必须完成的事。”
马五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。他记得她六岁时第一次学骑马,从马背上摔下来,膝盖磕破了,却咬着牙不哭,自己爬起来又要上马。
十二岁第一次拉弓,弓弦弹到脸上留下一道血痕,她却说“再来”
;十八岁,有媒人来提亲,她说“我要陪着父亲,守着马家”
。
那个倔强的小丫头,真的长大了。
在这一夜之间,长成了一个真正的战士,一个能扛起家族命运的人。
“好。”
马五重重点头,眼眶发热。
“小姐保重!老奴一定把少爷平安送到山海关!若违此誓,天打雷劈!”
他不再犹豫,趁着兵卒搜查另一户人家的空当——那户人家有个年轻媳妇,兵卒正在调戏,引起一阵骚乱。
——猫腰窜出,一把抱起文昭,像一头敏捷的豹子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马云兰看着弟弟消失的方向,只觉得心像被挖掉一块,空落落地。
但她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的软弱都压下去,转向马三:“我们也走,往反方向,闹出动静来,把他们引开。”
“小姐,你真的……”
马三欲言又止。
他想说“太危险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