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嗣炎抬手抚了抚身旁,玄菟马汗湿的脖颈,那匹神骏轻轻打了个响鼻,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手掌。
“庞卿,刚刚看见玄菟的表现了吗?当年跟着朕冲锋陷阵,不知踏破过多少敌营。
如今……呵,朕想再像当年那般纵马冲阵,怕是言官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朕淹了,就连出宫巡幸,都有一堆人念叨着‘天子之躯,关乎社稷’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随即神色又恢复了沉毅:“不过,看着这些年百姓日子渐渐好过,国库日渐充盈,水师的船越来越大,朕也觉得……值了。
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,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。
朕的责任,就是在这把椅子上,把该做的事做了,把该扫的障碍扫了,给后世子孙留个更安稳的江山。”
庞青云适时地微微躬身,声音充满感佩:“陛下雄才大略,宵衣旰食,方能开创此番盛世,末将等武夫,唯有竭诚效命,方能报答陛下于万一。”
李嗣炎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:“庞卿不必自谦,朕当年也是武夫,可只懂效命远远不够,这天下的障碍,有的摆在明处,有的藏在暗处,是要拿血去填的坑。”
他话锋一转回到正题,字字千钧:“靖安军交给你,明面上是剿抚西南土司,安定边疆。实则……朕要你去做的,是‘涤荡’,斩草除根!”
庞青云心领神会,将腰弯得更低:“末将明白,山林瘴疠易除,人心沉疴难消。”
“嗯。”
李嗣炎微微颔首。
“靖安军,主力用倭人,西南群山是天然的坟场,也是最好的磨刀石。
大唐精锐将来还有大用,他们的血不能白白耗在那里,倭人凶悍嗜利,正可驱之为前驱,以毒攻毒。
你此去,仗怎么打,朕不细问。
朕只要一个结果:西南廓清,蛮患永绝,边陲再无可虑之虞。”
他略作停顿,眼底闪过寒芒:“至于那些倭人……十成之中,能有一两成带着赏银回去,便是他们的福分和本事。
回不来的,朝廷自会按例发放抚恤,不使家属无依,这笔账朝廷付得起。”
(抚恤银后面还有说法。)
庞青云心中雪亮,这是一道旨意是用外邦之血,涤荡帝国边患,同时消耗潜在的不安定因素。
皇帝将话说得如此透彻,既是信任,也是不容回旋的枷锁。
“朕知道,这事办起来手上不会干净,名声也不会好听。”
李嗣炎的声音缓和了些,并且给出了承诺。
“但功是功,过是过。史书工笔或许有偏颇,但朕心里有杆秤。
把事情办好了,为朕,也为这大唐的后世子孙,拔了隐患……朕,绝不吝于爵赏。”
爵赏!而且是“为后世子孙拔刺”
的大功!庞青云心头剧震,灼热的野心如同油火交织。
他知道,从皇帝推心置腹说出这番话开始,自己就已没有任何退路,只能沿着这条道路走到黑,要么封侯拜爵,要么万劫不复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有任何犹豫,以头触地:“末将领旨!陛下为江山社稷、子孙万代计,深谋远虑,末将唯有以死效命!
此去西南,定不负圣望,必为陛下,为大唐,将边患涤荡一清!纵使身负骂名,肝脑涂地,亦在所不辞!”
“记住你今日之誓。”
李嗣炎深深看了他一眼,言语隐含赞许。
“去罢,朕,在金陵等着你的消息。”
庞青云再次重重叩首,然后保持着躬身的姿态,一步步缓缓后退,直到很远才敢转身。
秋风吹过,他感到贴身的里衣,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,但胸腔里却有一团火开始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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