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怔望着刘文盛消失的方向,又看看地上碎裂的瓷片,一颗心骤然悬到了万丈高空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另一边,刘文盛在师爷的搀扶下,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,自己书房所在的独立院落。
刚一进院门,他便僵住了。
——完了!!
平日里肃静的书房外,此刻除了几个面如土色,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仆役,竟多了数名身着绛红棉甲、头戴黑色织金飞鱼暗纹半盔的彪悍军士,如泥塑木雕般按刀肃立。
这些人眼神冷漠,气息沉凝,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“罗网”
蕃子!
书房的门紧闭着,窗纸上映出室内晃动的灯火与人影,刘文盛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,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他想起了刚刚送进来的四千银圆,此刻就在那书房里!宫里的人…他们是为了这个来的?还是为了…那个叫孔广顺的佃户?或者……两者都是!
冷汗浸透了内衬,此刻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,脚步钉在院中,仿佛面前不是自己的书房,而是斩下他头颅的刑场。
进去?说什么?那箱银子怎么办?不进去?那就是抗旨!
就在他进退维谷,在寒冬里竟汗出如浆时,从书房内传出了一个尖厉的声音:“怎么?刘大人好大的架子啊。
咱家奉皇爷口谕在此,茶水都凉了两盏了,刘大人却只在门外踱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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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咱家不配进你这书房,还是你刘大人的脚,比皇爷的旨意还金贵,抬不动了?”
这话如同钢针扎得刘文盛魂飞魄散,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,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前,踉跄跌入。
书房内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冻结,只见书桌后的黄花梨大师椅上,端坐一人。
此人面白无须,身着只有内廷大珰,方可服用的绯红坐蟒曳撒,仪态雍容却又透着阴郁之气。
虽无法断定其身份,但这服饰气度,再加上罗网蕃子严密护持,除了宫中执掌司礼监的“内相”
黄锦黄公公,还能有谁?
当然最让刘文盛炸裂的是书房正中央,赫然摆着那个眼熟的柳条箱!
箱盖敞开,里面码放整齐,银光灿灿的“定业通宝”
,在烛火下几乎要晃瞎他的眼!
黄锦慢悠悠地呷了口茶,这才将目光缓缓投到刘文盛身上,又瞥了一眼那箱银子,嘴角扯动了一下,似笑非笑。
“刘知府,咱家出京前,皇爷还夸你是个稳当人,圣贤故里,治下想必也是教化有成,一片祥和。”
他放下茶盏声音平淡,反观刘文盛身为一地知府,掌百万人民生却伏在地上,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一个字也不敢接。
黄锦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不紧不慢,却字字诛心:“可咱家这才刚到,就瞧见这么一出好戏,四千银圆……崭新的‘定业通宝’,好大手面啊。”
他顿了顿,似在欣赏刘文盛恐惧到极点的模样。
“刘大人,跟咱家说道说道,这…是哪位善人的善举,瞧你刘大人年关将近。。手头紧,特意送来的‘炭敬’啊?又是为了什么事,值得这般破费?”
刘文盛知道生死就在此刻,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,更是不敢扯谎,据实道:“回、回公公……是曲阜孔府的孔广源方才送来,说。。是。。。。。说是为了几个诬告主家,携尸潜逃的刁奴佃户,让下官按律处置即可。”
“按律处置?”
黄锦轻笑一声,这笑声让刘文盛毛骨悚然,“好一个按律处置,用四千银圆买一个‘合乎律例’?刘知府,你这《大唐律》学得可真够活泛的。”
“下官糊涂!下官该死!下官一时鬼迷心窍!求公公给下官指条明路!求公公救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