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祭坛下方特意划出的观礼区,来自四方诸国的使节们早已按序肃立。
东面是身着传统冕服的日本德川幕府使臣、衣冠华丽的安南、暹罗、琉球等国使者。
西面则是高鼻深目的西夷人——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赫拉夫、西班牙的唐·迭戈、英国的托马斯以及葡萄牙的若昂神父等人。
他们被安排在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,足以清晰地目睹整个宏大的仪式。
礼部尚书张文弼整肃衣冠,稳步上前,声若洪钟:吉时已到——
太常寺乐工随即奏响《中和之曲》,编钟清越,玉磬悠扬,八佾舞生手持羽龠,踏着庄重的节拍翩翩起舞。
那由数百乐工组成的庞大乐队,奏出的恢弘乐章,以及由六十四名少年组成,动作如一的庄重舞蹈,让观礼的使节们面露惊异。
托马斯低声对赫拉夫感叹:“这规模……远超欧洲任何一场宫廷庆典。”
赫拉夫没有回话,只是紧紧盯着那沿着汉白玉台阶,在文武百官簇拥下缓步登坛的玄色身影。
在肃穆的礼乐声中,李嗣炎身着玄衣纁裳,肩挑日月星辰,腰悬山河社稷,头戴十二旒冕冠,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,沿着汉白玉台阶缓步登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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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登一级,坛下侍卫便依次传呼,声震云霄。
奠玉帛——
太常寺卿夏毕节亲自奉上苍璧、黄琮。
李嗣炎神情肃穆,双手接过礼器,那苍璧温润如玉象征天圆,黄琮厚重庄严代表地方。
他稳步走向祭案,将礼器轻轻安放在明黄色锦缎之上,随后太常寺官员依次献上玄圭、赤璋等礼玉,每一件都承载着对天地神灵的敬畏。
卫拉特蒙古的使者则表情凝重,他关注着的皇帝身后,那些彪悍的侍卫和远处军容鼎盛的仪仗部队,心中略微沉重。
进俎——
随着张文弼的唱礼声,三十六名太常寺官员抬着牺牛、醇酒等祭品缓步登坛。
那牺牛是特选的河北黄牛,通体纯色,双角缠着红绸,醇酒则是江南新酿的米酒,香气清冽。
李嗣炎亲手将牺牛,安放在燔柴炉旁,又将醇酒缓缓洒在祭坛前。
当最后一道祭品安置妥当,燔柴炉中顿时青烟袅袅,直上九霄,与朝霞相映成辉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然仪式远未结束,李嗣炎接着稳步上前,从礼官手中接过以金线绣制,玉轴装裱的祝文卷册。
他面向北方,缓缓展开这卷承载着江山社稷的文书,声音洪亮在钟山山谷间回荡:
维甲辰年正月初一,天子臣李嗣炎,敢以玄圭苍璧,牺牛粢盛,昭告于皇天上帝、后土神只:
自前明失德,神州板荡,清虏乘隙,窃据中原,彼辈以夷狄之俗,乱华夏之序。
以腥膻之政,污礼乐之邦。铁蹄所至,衣冠涂炭;刀兵所向,黎庶流离。
臣每念及此,未尝不椎心泣血,痛彻肝肠。
臣本荥阳一介寒士,起于酸枣,愤而执干戈以卫桑梓,转战万里,终开基业于南岭之外。
赖将士效命,忠勇奋发;得百姓输诚,箪食壶浆,自岭南誓师北伐,克金陵而定鼎,于中原大会诸侯,擒多铎而雪耻。
今已扫清六合,重整乾坤。
臣闻之:‘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;民心无常,惟惠之怀。’
今臣顺天应人,恭承大统,谨以今日,祀于圜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