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断喝如惊雷,须臾,压下殿堂所有纷争,满殿窃语顿陷死寂。
秦王李嗣炎倏然起身,一身玄色蟒袍渊渟岳峙,冷冽眼神落在旧臣身上,心道:看来科举要加快进度了,这群前朝遗老看着就心烦!
他一步步走下王阶,靴声橐橐,每一步都似踏在群臣心上。
行至吴用升面前时,蓦的驻足,李嗣炎俯视着那颤抖的臣子,声如寒铁:
“你在怕什么?孤在问尔等在怕什么!在孤的朝堂之上,何时竟容得此等丧师辱国之论?!”
他猛地转身,袍袖带风,面向文武,声震梁宇:“‘八旗不满万,满万不可敌’?笑话!
当年突厥控弦百万,颉利可汗兵临渭水,气焰何等嚣张!太宗皇帝仅率六骑,直面虏酋,迫其盟誓而退!
其后不过四载,便遣李靖三千铁骑夜袭阴山,踏破牙帐,生擒颉利!”
“汉武能逐匈奴于漠北,唐太宗可灭突厥于阴山,明太祖亦能将蒙元赶回草原!他们靠的是什么?难道是躲在深宫里,念叨着‘敌人不可敌’吗?!”
“今日之建虏,比之当年突厥,孰强?孤麾下百战锐士,比之贞观虎贲,孰弱?”
他目光灼灼如天日耀阳,刺得每一个心怀犹疑者不敢直视。
“尔等只看见建虏骑射之利,却看不见我华夏儿郎破敌之志!只记萨尔浒之败,松锦之殇,却忘了卫霍封狼居胥、班定远三十六人定西域之雄烈!”
话到这里,他骤然提高声量,语气铿锵有力:“寇焰嚣张正需迎头痛击,虏骑南窥,恰是孤扬威之时!”
“他阿济格不是自恃野战无敌么?孤便亲提天策劲旅,会猎于中原!且让他看看,是八旗马刀弓矢锋利,还是孤的大炮火铳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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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孤王令!天策镇,曜武镇即刻整军,三日后,孤亲率天策府中军,北上迎敌!”
然而话音落,未料最先阻止他的人不是前明旧臣,而是房玄德、庞雨,马守财,阎应元等一干人。
“王上!三思啊!”
房玄德等重臣急忙劝阻,“王上身系天下,岂可轻出?湖广未平,金陵需镇……”
王得功跨前一步,躬身道:“王上万金之躯!臣愿代王上出征,必破虏酋!”
然而李嗣炎一挥手,视线掠过殿外猎猎旌旗,语气异常坚决:“孤非深宫养成之君!这万里江山,是孤率尔等一城一池打下来的!
当年湘江破大西军需亲冒矢石,平南京要跃马江东!孤何时惧过阵前刀兵?!”
“湖广残寇,癣疥之疾,李定国、曹变蛟足可定之!北方之虏,方是心腹大患!
孤此番亲征,不仅要败阿济格,更要告诉满清鞑子,告诉天下人——”
他停顿一瞬,声震九霄:“汉家山河,自有汉家英烈守护!胡骑南牧之时,便是孤北定中原之始,他不是要来吗?好!孤就在淮北平原上等他!让他有来无回!”
言罢,他不再看任何劝谏者,这一刻他不再是秦王,而是即将踏破贺兰山阙的天策上将。
亲征之议,已成定局。
秦王御驾亲征的决定既下,满朝文武虽忧心忡忡,却无人能再动摇其志。
庞大的战争机器随之全力开动,房玄德、庞雨等人昼夜不休,统筹粮草军械,马守财更是将新朝的财政潜力,压榨到极致,以确保北征大军的供给。
出征前夜,南京紫禁城,乾清宫内灯火通明,却异样安静,宫女太监都被屏退在外。
秦王妃郑祖喜,身着一身符合她身份的隆重华服,稚嫩的脸庞上,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庄重和。
她亲自在案上布好了,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温酒。
殿门轻响,处理完最后军务的李嗣炎,踏入了宫内。看到眼前的景象,他刚毅的目光柔和了些许。
“王上。”
郑祖喜微微屈膝行礼,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喜儿,不必多礼,明日便要出征,何须如此操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