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帆樯如林,战旗猎猎。
三十艘主力福船甲板上,新调拨的“红夷大炮”
巍然矗立,炮身闪着冷冽的寒光。
中型海沧船则配备迅捷的“佛朗机炮”
,舷侧立满手持“鲁密铳”
的火铳兵,铳管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
陆路上步卒排成四列纵队,铁甲铿锵,长矛如林,逶迤数十里。
“前军水师听令:控扼所有码头,焚毁沿江私船,片板不得入汉!”
庞大的舰队逆流而上,红夷大炮怒吼着猛轰沿江据点,江夏、金口等要塞相继陷落。
艨艟斗舰巡弋江面,遮天蔽日,哨船快桨如游鱼穿梭,彻底锁死武昌与下游的联系。
水师兵锋更延伸至武昌以西的簰州湾,建立坚固水寨。
岳阳方面,张献忠得知天策军大举来攻,主将还是曹变蛟这个老冤。
他非但没有畏惧,反而咧开大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,狞笑起来。
“格老子的!曹变蛟!老子当年在陕西就跟他打过交道,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!正好!新账旧账一起算,拿他的人头来给老子的大旗添点彩头!”
张献忠当即下令:全军备战!老营弟兄督战,驱使降兵和民夫日夜不停加固城防,将岳阳城墙增高三尺,城外壕沟加深一丈,并布下密密麻麻的竹签、铁蒺藜。
他将最信任的义子,艾能奇安排在城门楼,掌管最重要的火炮,刘文秀督帅精锐预备队,而孙可望则总揽粮草物资和……那件秘密差事。
表面上,大西军秣马厉兵,旌旗招展,摆出了一副要与岳阳共存亡的架势。
然而,当夜,张献忠便密召孙可望,与刘文秀入后堂。
烛光摇曳下,他脸上白日的狂傲收敛了几分,压低声音道:“咱守,是守给左良玉那龟孙,和底下那些新附的娃儿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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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变蛟来势汹汹,秦军火器厉害,困在这岳阳城里迟早是个死局。”
说完,他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,点在四川的位置。
“可望,你立刻从老营里挑五十人,选最机灵的弟兄扮作逃难的盐贩、药材客,分三批,走山间野路,给老子往西边探!
特别是去夔门、巫山、万县的路子,哪里有明军,哪里有关卡,都给老子摸得清清楚楚!
天府之国,富得流油,又是个四塞之地,只要进了蜀地凭那些天险,老子还能跟他李嗣炎再耍十年!”
孙可望郑重点头:“父王放心,孩儿亲自挑选人手,必寻一条入川的活路!”
刘文秀亦道:“儿臣在此助父王坚守,必叫曹变蛟磕掉几颗牙!”
张献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狡黠:“好!去吧!记住,要快,要隐秘!”
几股精干的探路小队,携带着充足的银钱和轻便武器,趁着夜色,悄然离开岳阳,如同水滴融入大海,向着西方险峻难行的三峡古道,潜行而去。
张献忠的打算明确无比,若能侥幸挫败曹变蛟锋芒自然最好,若事不可为,则立刻弃城,率精锐老营西走四川,另起炉灶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与此同时,武昌城内的宁南伯府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左良玉犹如困兽般,在巨大的舆图前踱步,来自东、北、南三面泰山压顶般的军事压力,让他这位拥兵数十万的军阀,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。
云朗和水师彻底锁断大江,连渔船都难以出入,更别提运粮船了。
“父帅,秦王此举围而不攻,是以我武昌为饵,既要困死我们,也是做给江南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