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列!瞄准——放!”
“砰——!”
一排齐射炸响,白雾喷涌,铅子发出尖啸扑向骑队。
“轰!轰!”
几乎同时,阵侧佛郎机炮喷出霰弹,铁雨泼洒。
正掠阵而过的明军骑兵,猝不及防下人仰马翻,铅子洞穿皮袄打进血肉,霰弹扫过,战马哀嚎着滚倒在地。
二三十骑连人带马被撂倒,后续急忙勒缰,队形霎时散乱,余者拼命打马仓皇折返,只留下满地尸首与呻吟的伤兵。
土丘上,黄得功面上狂态稍敛,眉头锁紧。
他看得清楚,贼军火器射程还在鸟铳之上,临阵不乱,指挥极有章法,绝非寻常逆贼。
“哼,难怪能创下这般声势。”
他喉头滚了滚,声调仍硬却褪了轻蔑,“炮狠铳准,阵脚扎得倒稳……这姓杨的,倒也不算完全废物。”
他死盯着远处那座沉默如山、唯余硝烟缓散的天策军阵,眼中凝出三分忌惮,余下七分却是被激起的凶性。
黄得功眯着眼,看那几百轻骑狼狈退回,脸上的横肉绷紧了一瞬。
贼军火器之利、反应之快,确实出他意料,但心中那点傲气并未消散,反化作狠意。
“火器猛顶屁用?填子就得半天!”
黄得功啐了一口,对身旁副将孙元道,“瞧见没?他们不敢追,阵脚也没动。
传令——前营刀盾和长枪上前!举盾压到百二十步,晃荡、叫骂,诱他们开火!”
他算得明白,火铳齐射后必有冗长空当,只要骗出第一轮,真正杀招便可趁隙扑上,撕开裂口。
号旗摇动,鼓点转调。
约两千步兵自明军主阵分出,前排列轻盾刀手,后随长枪缓步前推,呼声不断意在诱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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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小心压至约百二十步外,队伍立刻顿足,盾牌故意磕碰作响,兵卒污言秽语,高声辱骂,只想激得对方忍不住先放铳。
黄得功远远睨着,嘴角已浮起一丝冷笑,他仿佛已见贼铳齐发、尽落空处,而后他的精兵便可趁机压上的场景……
然而对面军阵仍寂然如铁,火铳手稳立如桩,对一切嘈吵置若罔闻。
这异样的沉默,反让明军自己渐觉不安,一时间,叫骂声不由低了下去,脚步也显出犹豫。
黄得功眉头越拧越紧,心头窜起一抹躁意,“他娘的,怎么还不打铳?”
就在这时——
天策军阵中那三十门大小火炮,骤然喷出火光!
“轰!轰!轰!”
炮声裂空远比先前响亮,数十枚实心铁球以低平弹道呼啸而至,瞬间掠过一百二十步!
一颗正中明军队列!铁弹摧枯拉朽般凿穿人体,击碎木盾,在密集处硬生生犁开一道血路。
残肢断臂四处飞溅,中者立糜,旁触亦非死即残,另几发亦狠狠砸落、弹跳,继续蹂躏人群。
只一轮炮击!两千人的步兵营,阵型登时出现数个骇人缺口。
尸骸狼藉,伤兵惨嚎,鲜血汩汩渗入干土。
幸存者被这突如其来,远超预想的重击骇破了胆,目瞪口呆望着身旁变成碎肉的同伴,士气顷刻瓦解。